墙壁上挂着几幅浮世绘,歌川国芳的武士图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古朴而威严。
正面有通往二楼的楼梯和一扇紧闭的推拉门,左右两侧延伸的过道两侧分布着比赛用的和室。
歌留多纪念大冢会馆是日本歌牌界的重要圣地,东日本预选赛、全国大赛,甚至是决定名人头衔的争夺战,都经常选择这里作为战场。
前厅聚集着不少人。
有的是歌牌会新人、也有某些歌牌选手的后援团、单纯喜欢看歌牌比赛的观众等等。
场面看起来非常热闹。
星野沙织踮起脚尖,在人群中搜寻一圈,道:“没看见安藤前辈啊?”
“应该在二楼。”
森山舞流轻车熟路地解释,“一楼主要用来进行正式比赛,二楼是选手休息室。
她们现在应该待在那里做最后的准备,调整呼吸,默诵和歌。
只有在分组抽签的时候,才会下来看看自己的对手是谁。”
“哦……”星
野沙织恍然,随即压低声音,“那谁是小山秀行?”
森山舞流伸出食指,指向前台方向道:“就是那个正在和工作人员聊天的中年男人。”
青泽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男人留着利落的黑色寸头,鬓角修剪得一丝不苟,身上穿着银灰色的西装三件套,打着深蓝色的条纹领带,面容方正,带着一种典型的“社会精英”式的威严感。
头顶空空如也,没有任何红色的标签。
但这并不能完全排除他的嫌疑。
不是所有恶人都会头顶标签,而是要看今天恶人的头顶有没有刷新标签。
青泽脱下运动鞋,裹着黑袜的脚踩上玄关冰凉的实木地板,将鞋子放进对应的鞋柜格中。
他正打算上前搭话,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青泽?”
那声音清冷,像是从深秋的竹林间吹过的风,带着一丝凉意。
青泽脚步一顿,转过身。
从门外走进来的女人留着及肩的深棕色卷发,发梢微微翘起,像是被精心打理过的波浪。
她画着冷艳的妆容,眼尾微微上挑,唇色是浓郁的浆果红。
身上穿着一件亮紫色的和服,上面用金线绣着繁复的藤花纹样,在阳光下流转着低调奢华的光泽。
脚下踏着黑色的涂漆木屐,搭配着洁白的足袋。
“好久不见了。”
“确实很久了。”
青泽点头,语气平静道:“从高中毕业之后就没怎么联系。
恭喜你还是稳稳地坐在女王的宝座上。”
望月结衣微微颔首,木屐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走近几步,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嗔怪:“我还以为你是专门来给我加油助威的。
看样子,是为了其他事情?
真是一个薄情的男人。”
“薄、薄情?”
星野沙织的小手捂住了嘴巴,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心跳突然加速,胸口泛起一种奇怪的酸涩感。
但很快,这种异样的情绪全部让好奇压过。
这是前女友?初恋对象?还是有过什么不可告人的过往?
星野沙织的眼眸滴溜溜地转动,大脑飞速运转,却没有出声询问,只是僵在原地,竖起耳朵。
青泽叹了口气,吐槽道:“喂,不要故意说得那么暧昧,会让人误会的。”
“你果然忘记了,是谁在盛夏酷暑的时候,抚平你身心的躁热?”
望月结衣依然用那种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语气说着,内容却暧昧得像是成人小说的开篇。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星野沙织的心脏咚咚直跳,脸颊不由自主地开始升温。
她感觉接下来的对话可能会超出“少女适宜”的范畴。
青泽对望月结衣的这种性格早已习以为常。
这个女人从高中时代起就是这样。
外表一副清心寡欲、拒人千里的冰山美人模样,实际上切开都是黑的,最喜欢用一本正经的表情说出令人浮想联翩的话来捉弄人。
而且最可怕的是,她说的往往都是事实,只是解读方式不同。
“你只是用冰淇淋和空调贿赂我,让我帮你念百人一首,和在场外当观众。”
青泽无奈地纠正道:“别说得好像我们有过什么似的。”
“就算是这样,你也应该感谢我。”
望月结衣踏上前一步,木屐发出咔哒的声响,“要不是我当时好心让你在空调房里待着,以你那副怕热的样子,那种天气你能静下心学习吗?
早就中暑倒在家中了。”
她没有继续说那些会让在场少女面红耳赤的话,而是优雅地将脚从木屐中抽出。
穿着白袜的脚踩在实木地板上,步态不缓不急,带着一种受过严格礼法教育的大小姐气质。
就连弯腰拿起木屐放入鞋柜的动作,都赏心悦目得像是在表演茶道。
当然,星野沙织并没有被震慑。
论颜值,这位女王大人确实漂亮,但比她还是差那么一点点。
论气质,她想要表现的时候,也能轻松演出那种端庄典雅的感觉。
结论就是她比望月结衣还要强几分。
这个认知让星野沙织莫名地松了一口气,胸口的酸涩感也消退了不少。
果然,还是月岛姐那种级别的存在才具有真正的压迫感。
望月结衣放好木屐,直起身,目光这才正式扫向星野沙织、夜刀姬和森山舞流三人:“你对歌牌明明没有兴趣,是带她们过来参赛的吗?”
青泽摇了摇头道:“我们不是来参加比赛的,是为了其他事情。”
说话间,门外又走进来一位男性。
他看起来二十多岁,身材修长,穿着一套浅米色的和服,腰间系着深色的角带。
手中拿着一把未展开的折扇,脸上挂着一种仿佛世间万物都与他无关的笑容。
在青泽的视野中,男人的头顶悬浮着一行猩红文字。
【风魔龙王】。
松井安宏……你才是凶手吗?
青泽微微眯起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