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门监测社交媒体、暗网论坛、地方新闻、政府公报,甚至包括一些非公开的通讯频道,用于收集各种信息,保证以最快的速度把相关的消息整理成文件发到他的电脑里。
还包括他在政府内部收买的一些利益相关者。
要是收到什么隐蔽的消息,也会第一时间传给他。
不需要担心有人查,因为大家都是一样。
不光只有贝莱德集团选择买通,先锋领航、其他公司或财团都会花钱买通那些官员,传递各种情报。
这是游戏规则的一部分。
他一手端起桌上的黑咖啡,轻轻喝了一口。
苦涩的感觉直冲脑门,像有人在他太阳穴上按了一下,大脑从清晨的混沌中清醒过来。
他放下杯子,继续看着最新传来的文件。
屏幕上,是一份关于泰国曼谷事件的详细汇报。
浮空城被狐狸击退,消失在空中。
智库专家们的结论是,狐狸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空间能力,而是掌握着进出里世界的方法。
这让他们断言,里世界就是另一个独立的空间。
芬克觉得这个推断挺合理。
另外,根据专家们的推断,狐狸选择将纳瓦林从轮椅上带走,而不是正面硬刚光波,证明蓝色光波的杀伤力很可能连狐狸都忌惮。
而且光波的使用次数应该有一定的限制。
不然,在狐狸和能够进行三重变化的怪物战斗时,就应该再次释放光波偷袭。
他点了点头,手指继续向上滑,看着下面的报告。
接下来是曼谷的死亡人员统计。
从网友们拍摄的视频,结合暗网购买的信息显示,那些死者没有一个是干正常行业的人,全是偏门。
比如说,地下赌场的老板、人口贩卖的中介、收受贿赂的泰国官员、搞电信诈骗的头目等等。
这让专家们得出了另一个结论,浮空城的主人或许也和狐狸一样,能够通过击杀一些恶人获得某种特殊的力量增幅。
浮空城的主人对纳瓦林可能也没有什么恶意。
要是想杀的话,可以直接让那个怪物将纳瓦林捏死,而不是想要把他带往浮空城。
也许浮空城的主人想要和狐狸一样,完成纳瓦林的某种心愿?
芬克的眉头微微皱起,不太认可这个看法。
纳瓦林是一个患有渐冻症的人,恢复正常就一定是他的心愿,而狐狸已经用特殊的手段帮他恢复了身体。
等等,也许那个怪物不具备智能,只能简单服从主人的命令。
这样看,专家说的话好像也有一定道理。
他面露沉思。
浮空城的主人未必比狐狸差,只是可能发现纳瓦林身上已经没有什么值得自己费力的事了,然后在狐狸展示实力之后,认为硬拼占不到上风,便选择退让?
他觉得自己的猜测可能更接近真相。
可要是里世界属于独立空间的话,那专门成立寻找里世界的情报部门,似乎就是浪费资金。
是要赌一把,还是把资金用在别的地方?
他已经很久没有陷入这种两难的抉择。
上一次这么犹豫,还是2008年,金融危机来临,很多人破产、做空、逃命,唯有他顶着压力,做出不同的决定,选择充当美国政府的救火队长。
用那场危机将贝莱德集团从大公司变成全球金融沙皇。
上次他选对了。
这次呢?
他还能对吗?
芬克心里升起一丝烦躁,像有蚂蚁在皮肤下爬。
他把视线从平板电脑上移开,望向远方。
海面被晨光照得波光粼粼,细碎的金光在浪尖上跳跃,像有人在水面上撒了一把碎金。
远处偶尔能看见零星的白帆,小得像是孩子的玩具。
海鸥在天上盘旋,叫声悠长而慵懒,风吹过水面时带着咸湿的气息,拂动他鬓角的白发。
长岛海峡的清晨透露着一种美好与宁静。
他静静注视着远方。
良久,心里做出了决定。
放弃搜寻里世界情报的项目组。
只保留少量的资金收买超自然管理局的局长,让政府去搜寻里世界的情报,找不到就找不到。
他的钱,要用来做真正的公益活动。
他越来越觉得纽约市长的提议有道理。
只要多做善事,多为社会做贡献,就有极大概率能避开狐狸的屠刀。
纳瓦林的父亲在泰国可是赫赫有名的大老板,和皇室、军方都有关系。
这样的富家子弟,按理说应该在狐狸的必杀名单上,可这次狐狸选择帮助他。
虽然不排除纳瓦林身上可能寄宿着某种特殊力量,让狐狸能通过帮助他获得什么。
但纳瓦林作为富家子弟能有这样的际遇,很大程度上应该归咎于他患了渐冻症,压根没有其他富家公子的臭毛病。
如果他经常多做善事,是不是也会和纳瓦林一样“特殊”?
到时候,神明是不是也会回应他的祈愿?
想到这里,芬克的心脏忍不住咚咚跳了起来,仿佛年轻时第一次谈成生意那样,血液在血管里奔涌。
他决定做一个好人。
不是“扮演”一个好人,是“成为”一个好人。
“珍妮,”他扭头朝屋里喊,声音比平时高了几分贝,“你过来一下。”
年轻的女人穿着慵懒的睡衣走出来,脚上踏着毛绒拖鞋,金色的长发还带着枕头压过的痕迹。
“亲爱的,您有什么事?”
她的声音软绵绵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芬克摘下老花眼镜,把它折叠起来放在小白圆桌上。
镜片和桌面接触发出极轻的“嗒”一声。
他看着珍妮,苍老的眼睛里有一种珍妮从未见过的神色,不是审视,不是欲望,而是一种近乎慈祥的柔和。
“去寻找你的爱情吧。”
他的声音很郑重,像是在宣布什么重要的决定,“我和你不相配。
我决定支持你去寻找你喜欢的人,和他结婚。”
珍妮的嘴唇微微张开,愣住了。
“放心,”芬克的声音更柔和了,“看在我们多年相处的情分上,钱财我依旧会供应给你,不会让你落入贫穷。”
珍妮懵了。
她看得出来,眼前这位不是开玩笑,是认真的。
可也就是这样,才让她感到疑惑,这还是那个自私自利、疑心病和掌控欲都强得吓人的芬克吗?
喂,完全变了一个人啊。
她在心里吐槽,嘴上却没有说什么假惺惺的话,担心惹恼这位。
晨光从东边照过来,落在芬克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把他花白的头发照得几乎透明。
海鸥还在天上叫,叫声一声比一声悠长。
一切都很正常。
但一切都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