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涩谷松涛一丁目。
厚重的窗帘将夜色严严实实地挡在卧室外,连一丝月光都漏不进来。
暖黄色的灯光从天花板的吊灯洒落,在那些大大小小的毛绒玩偶身上铺开一层柔和的光晕。
地面铺着的羊毛地毯每天上午十点,都会有女仆准时进行吸尘,保证羊毛地毯的干净。
星野纱织非常喜欢躺在地毯上。
因为地毯的质感很好,人踩上去的时候,脚掌会陷进去大约半厘米。
那种触感不像踩在地面上,更像踩在刚下过雪的雪地上,柔软、蓬松、带着一种温和的回弹。
此时,星野纱织将头枕在倒在地上的巨型泰迪熊腹部,整个人陷在那团蓬松的绒毛里。
双腿在羊毛地毯上伸直,脚踝交叠,脚趾微微蜷缩,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粉色。
她举着手机,看着海外版抖音的短视频。
屏幕上,是曼谷一位博主拍摄的浮空城在空中的画面。
视频加了奇幻动漫里经常出现的背景音乐,弦乐悠扬,管乐低沉,像是什么史诗故事的开场。
滤镜也调得很重,天空的灰蓝被染成了深紫,云层被镀上了金边,浮空城的轮廓在那些颜色里显得愈发梦幻唯美,宛如一座不属于人间的城池。
她感觉今晚的狐狸好凶。
先是在横滨市和一位超凡者爆发冲突,后面又出现在泰国曼谷和浮空城的主人干了一架,接连打了两轮。
那些视频里,白色巨浪冲向夜空,楼宇在冲击下震颤,光是隔着屏幕看,都让人觉得心跳加速。
国际上也有许多大事。
各国宣布要搞核聚变电站,
英国首相同时宣布恢复文官常任制,梵蒂冈教皇谴责印度总理对印度教的纵容,邀请圣瞳印记者前往梵蒂冈居住……
那些新闻标题一个接一个地从信息流里滑过,看得人眼花缭乱。
她的心里像是有头小鹿在撞,很想发消息给青泽,但又怕打扰到那位。
星野纱织翻了一个身,脸颊贴着泰迪熊的肚皮,绒毛蹭得她有点痒。
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和青泽唠一唠。
她将这个短视频分享给了青泽,打字道:“阿泽,你快看,浮空城很漂亮吧?”
发完之后,她盯着屏幕,感觉每一秒都很漫长。
不到一分钟,“已读”两个字出现在文字消息的旁边,她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绽开了。
随后,青泽回了一条语音。
她立马把手机贴到耳朵上,耳朵和屏幕之间几乎没有缝隙,那清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嗯,确实很漂亮。”
那声音不大,却像是本人就趴在旁边和她说话,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温柔。
她不是第一次听青泽的语音了,可每次听,都感觉有酥麻的电流从耳朵向全身扩散,顺着脖子往下,沿着脊椎一路蔓延,让脸颊变得通红,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烧。
星野纱织兴奋地从泰迪熊的肚子上翻下去,肩膀着地,然后身体跟着惯性往右滚了一圈,撞到了那只半人高的企鹅,企鹅歪向一边又弹回来,像是在和她玩接力。
她又往左滚了几圈,头发在地毯上拖出一道黑色的弧线。
星野纱织压下心头的兴奋,整个人也改成了趴着的姿势,手肘撑着米白色的羊毛,撑出两个小小的凹坑。
她的身体从肩膀到脚尖形成了一条微微上扬的曲线,腰部下凹,臀部上翘,两条腿在身后伸直,脚尖并拢,脚掌朝天。
睡衣领口被撑开,锁骨以下的一大片皮肤都暴露在暖黄的灯光下。
而那片皮肤下方的饱满曲线,不是刻意凹出来的造型,是地心引力都无法驯服的旺盛生命力。
她再次发语音,声音里带着一种迫不及待的兴奋:“你看曼谷博主拍的那个短视频没有?
那个长着翅膀的黑家伙,好像电影里面的金属恶魔。
狐狸和他在曼谷从东打到西,据说希拉庄园那里都被打出了一个深坑,太震撼了!”
她松开手指,长长的语音发了出去。
两条腿在灯光下晃来晃去,像两节被风吹动的柳枝。
脚掌上没有穿袜子,白皙细腻的肌肤在暖光下泛着晶莹如玉的光泽,脚趾圆润,透着糯米团子似的松软口感。
她盯着屏幕,大大的眼眸里倒映着手机的光,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满眼都是期待。
等到青泽语音发来的瞬间,她立刻点开,凑到耳边去听,然后再做出回应。
两人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话题从浮空城跳到狐狸,从狐狸跳到核聚变电站建立,从核聚变电站跳回明天下午要举办什么社团活动。
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流淌,模糊了时间。
要不是青泽提醒,她差点忘记要睡觉的事。
再一看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居然已经到十点了,超出了父母制定的九点睡觉时间。
她愣了一下,心里闪过一丝后怕。
父母没有打电话来监督她早睡,估计是今晚发生太多事,两个人都忙忘了。
她心里松了一口气,回最后一条消息道:“阿泽,晚安。”
“晚安。”
青泽的回复很短,就两个字。
她听完,又在羊毛地毯上滚了几圈,从泰迪熊身边一直滚到床边,脑袋撞到床腿才停下来。
意识有点晕晕乎乎的,天花板在眼前转,那些毛绒玩偶的面孔在视线里忽远忽近。
她伸手抓住床沿,慢慢发力撑起自己,一个侧身倒在床上。
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充电,插头插进插座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微的“咔”。
关灯。
卧室陷入一片黑暗,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银线。
她闭上眼睛。
脑海里不断回响着那句“晚安”,一遍,又一遍,似乎有人在耳边轻轻念着,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不知不觉间,人已经睡着了。
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鼻翼轻轻地翕动。
她的手搭在被子外面,手指微微蜷曲,像在睡梦中还握着什么东西。
也许是手机,也许是别的什么。
……
次日,清晨。
手机的闹钟声响起,是一段从某首流行歌曲里截取的副歌旋律,只有十五秒。
但在这间安静的卧室里,几秒就能够将人吵醒。
星野纱织眼睛还没睁开,手已经伸到床头柜上摸到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闹钟停了。
整个人迅速从床上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际,头发乱蓬蓬地披散着,睡衣的肩带滑落了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