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着金色狐狸面具的男人从天而降。
两名总统卫兵愣了愣。
压着杰里克的卫兵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的大脑发出“跑”的指令,但那个指令在半路上就丢失了。
膝盖不听使唤地软下去,就像是两根被抽走钢筋的水泥柱。
他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手掌撑住滚烫的柏油路面,路面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烫得像一块刚从炉子里取出来的铁板。
总统卫兵能感觉到掌心的皮肤被烫得发疼,但他不敢把手拿开,因为那是他现在唯一还能撑着的东西。
催泪瓦斯的白色烟雾缓缓朝这边弥漫过来。
“砰!”
青泽从高空中坠落,双脚踩在地面的那一刻,没有发出惊天动地的爆炸声,而是如同重物落在厚地毯上的“咚”。
一圈气浪以他脚下的落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
地面的灰尘被震起来,灰白色的粉尘在夕阳的余晖中翻涌、旋转,仿佛一朵从地面逆向绽放的花。
他左手一挥,带动的劲风裹挟着那些正在蔓延的白色催泪烟雾,将它们整片地推向另一边。
杰里克回过头,磕破的嘴角还流着血,伤口火辣辣的疼,就像是有人在他的皮肤上点了一根烟。
可他完全没有在意。
他的目光落在青泽脸上那张金色狐狸面具上,嘴唇颤抖道:“狐狸大人……是您吗?”
“嗯。”
青泽应了一声。
杰里克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又在下一秒想到什么。
他打算跪下,就像是在教堂里跪在圣母像前那样,把额头贴在地面上,把所有的委屈、愤怒、绝望都说出来。
可青泽的左手抓住他的肩膀,“有什么话,站着说。”
杰里克的眼睛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道:“求求您,救救这个国家,将那个腐败、无能、贪婪的总统给干掉!”
话到尾音,他想到了妻女尸体肿胀得不成样子,心中不由悲愤交加。
青泽看着他头顶的蓝色标签。
【愤怒的农夫】。
“没问题。”
他答应下来,简短,平淡,没有任何波澜。
可就是这种平淡,让杰里克觉得比任何慷慨激昂的承诺都更可信。
因为真正能做成事的人,不需要用声音的大小来证明自己能做成。
坐在地上的总统卫兵脸色变得煞白,他仰着头,看着青泽的眼神,不是看一个人,而是看一种超出理解范围的东西。
就像是凡人仰望癫狂的邪神,目光充满绝望和窒息感。
他张了张嘴,“啊啊”了两声,声音轻得像蚊子在叫,然后整个人直接吓晕过去,身体歪倒在柏油路面上。
青泽目光从那个晕倒的卫兵身上移开,落向另一个还站着的卫兵,道:“把他带上,离开这里。
或者说,你们想要牺牲性命,保护总统?”
“不不不不不!!!”
剩下的总统卫兵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面对那些持枪歹徒,他还能有勇气开枪,那是他的工作。
可面对狐狸,他的想法很简单,这个总统卫兵,不当也罢。
他上前,弯腰把同事背起来,仓皇地跑开。
青泽啪地打了一个响指。
脚下立刻升起一道火线,橘红色的火焰从地砖的缝隙里钻出来,仿佛一条被惊醒的火蛇,迅速向左右蔓延,速度很快,快到你看不出它在移动,只能看见它的“长度”在不断增长。
十米,五十米,一百米,两百米,一直到八百米的长度。
然后,火线拐弯,向前突进。
阻碍的墙壁在火焰面前像纸糊的一样,被烧穿出一个圆形的洞口,火线继续沿着麦金利大道一路向前,掠过一千两百米。
紧接着,它猛地往右一拐,和另一道从侧面延伸过来的火线对接。
“轰!!!”
火焰在对接的瞬间暴涨。
火舌从地面蹿起数十米高,形成一道连绵不绝的火墙,将整个南福布斯围在里面。
火光在夕阳的余晖中燃烧着,把天空染成一片橙红色,热浪滚滚,隔着几百米都能感觉到那股灼人的温度。
空气中的水分在高温下蒸发,视线里的景象开始扭曲、晃动,就像是一个人隔着水看东西。
杰里克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只觉得无比激动。
他想喊,想叫,想哭,想笑,想跳起来,什么都想做,又什么都做不了。
只是站在那里,张着嘴,看着那道火墙,看着那个站在火墙前面的男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青泽左手一挥。
身后的火墙上,一道火拳猛地延伸出去,狠狠地轰在前方的围墙上。
围墙在那一瞬间炸裂了,红砖、水泥、铁丝网,所有的一切都在火焰中飞散、融化、汽化。
那架还在空中盘旋的无人机被火焰吞没,机身炸开,碎片在火光中闪烁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地面化作一片焦土,热气从地表升腾起来。
青泽抬脚,军靴踏过焦黑的地面,“我们走,去斩下总统那颗丑陋的脑袋吧。”
“是!!!”
杰里克大喊一声。
他连忙跑上前,鞋底踩在焦黑的地面上,心里发誓。
以后要是有人在自己面前说一句狐狸的坏话,他就要冲上去和对方拼命。
要不是场景不合适,他甚至想要跪下来亲吻狐狸走过的每一寸土地,以此表达自己内心的感激。
他知道这个念头很疯狂,但他不在乎。
一个人在失去了一切之后,忽然看见自己唯一的愿望正在被人实现。
这种时候,疯狂才是正常的反应。
……
马卡蒂的福布斯公园,是菲律宾最顶级的富人区。
以中央的麦金利大道为分界线,分为南北两部分。
北福布斯住的人,有多国大使、跨国企业的CEO,以及在菲律宾有悠久历史的几大财团家族。
南福布斯则是总统及核心政府官员的住宅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