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理发觉那双漆黑的眼眸正看着自己,吓得魂飞魄散,往后一个踉跄,脚跟绊在办公桌腿上,整个人重重跌坐在地上。
两腿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冷汗如瀑布般从额头涌出,顺着脸颊一路往下,浸湿了衬衫的领口。
要死了。
自己会死。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疯狂回荡,就像是一百面铜锣同时敲响,震得他头晕目眩。
青泽那冷漠的眼神,总理太熟悉了。
因为在过去几十年里,他无数次在镜子中、在屏幕上、在谈判桌旁,用同样的眼神俯视过那些巴勒斯坦人。
那不是看待同类的眼神,没有愤怒,没有仇恨,甚至没有轻蔑。
就像是看一群待宰的畜生。
“总理!总理您没事吧?”
总参谋长一个箭步冲上前,双手死死架住总理的胳膊,将这位瘫软如泥的老人从地上半拖半扶地搀了起来。
总理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
他死死抓住总参谋长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低吼道:“完了……我们完了!狐狸来了!他来了!”
“总理,冷静,您一定要冷静!”
总参谋长强行稳住自己的声线,尽管他的后背也已经被冷汗浸透。
可他依旧凑到总理耳边,用尽可能平稳的语气安慰道,“或许……或许狐狸不是冲着我们来的。
您看,像上次一样,他或许只是来杀一些士兵和百姓,发泄完就会离开的……一定会的……”
这番苍白无力的安慰,却像是一根溺水者眼前的稻草。
总理的眼神微微聚焦了一分,他颤巍巍地抓住这根虚无的希望,声音沙哑得像破旧的风箱:“希望……希望如此吧……神明保佑……”
青泽的目光从七楼收回,金色的光翼在背后缓缓收拢,如同一尊降世的魔神,扫视着前方黑压压的以色列士兵方阵。
两千人。
大部分人的头顶都悬浮着猩红的标签【血族】。
而夹杂其中的军官们,则顶着更为刺目的【血族子爵】、【血族男爵】的称号。
果然,他没有猜错。
以色列其他地方的红名标签稀疏得可怜,是因为“大鱼”都集中在了这里。
青泽心中掠过一丝笑意,右手握住了黑刃的剑柄。
没有多余的蓄势,剑刃丝滑地从剑鞘中滑出,发出一声仿佛来自深渊的呜咽。
黑雾瞬间在剑刃表面翻腾涌动,如同活物般吞吐着黑暗。
青泽将剑尖垂落,抵在龟裂的地面上,背后的光翼轻轻一振。
无声间,他的身影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从左向右横移了二十米。
剑尖在水泥地面上犁出一道笔直的黑线,那线条不深,却透着一股不祥的幽光。
黑雾从剑刃上剥离,如同泼洒的墨汁,附着在线条上微微跳动,像是千万只黑色的萤火虫在起舞。
青泽站定,将磅礴的魔力尽数灌入黑刃之中。
轰!
地面的黑线骤然暴涨,雾气如同被点燃的火药,冲天而起,化作一道十几米高的黑色雾墙。
紧接着,雾中亮起了无数细密的白点,那些光点急速放大、扭曲、变形,最终凝结成一张张巨大的人脸。
每一张都有圆桌大小,五官狰狞,嘴巴大张,在浓雾中发出无声的嘶吼。
长长的脖颈从黑雾中探出,如同巨蟒般扭动。
紧接着,一双双惨白如尸蜡的巨手从雾中伸出,重重地拍落在地面上。
砰!砰!
地面在那些巨掌的拍击下微微凹陷,龟裂的纹路如蛛网般蔓延。
那些巨大的存在挣扎着,将身体从黑雾的裂隙中一寸寸挤出。
十几米高的体型,宛如一栋栋半透明的楼宇,在两千名士兵面前拔地而起。
以色列士兵们仰着头,脸上的血色在这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更让他们头皮炸裂的是,在那些巨型怨灵的胸膛处,密密麻麻地挤着数十张人脸。
每一张都保持着临死前最痛苦的表情。
它们在怨灵的胸腔内嘶吼、哀嚎、哭泣,声音层层叠叠,形成一曲来自地狱的合唱。
然而下一秒,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那些原本痛苦挣扎的人脸,连同巨型怨灵本身的巨大面孔,表情在瞬间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痛苦消失了,哀嚎停止了,所有的五官都扭曲成同一种神情。
一种对血肉的纯粹渴望。
它们的目光齐刷刷地锁定了地面上那群渺小的士兵。
“啊啊啊!!!”
终于有士兵承受不住这超越人类理智极限的恐惧,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疯狂地扣动扳机,步枪喷吐着火舌,子弹如雨点般倾泻向最近的怨灵。
子弹穿透了怨灵的身体,却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怨灵完全无视了这些挠痒痒般的攻击。
它伸出惨白的巨手,朝下一捞。
一抓就是二三十人。
士兵们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就被那冰冷的手指攥住,提到了十几米的高空。
他们从指缝间徒劳地挣扎,步枪从手中脱落,像下饺子一样砸向地面。
然后,怨灵张开了嘴。
那不是人类口腔该有的结构,而是一个由无数利齿构成的深渊。
它将手中的士兵一把塞入口中。
咔嚓!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在基地上空回荡。
怨灵的口腔是半透明的,外面的士兵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那些同伴的身体是如何被巨大的牙齿碾碎、挤压、搅烂,鲜血和内脏的碎片从齿缝间迸溅而出。
“啊!!”“怪物!”“快跑!跑啊!”
士兵们彻底崩溃了。
有人尖叫着扔下武器,如同没头的苍蝇般四散奔逃。
有人跪倒在地,抱着头发出歇斯底里的哭嚎。
还有人被恐惧冲昏了头脑,依旧站在原地,盲目地扣动着扳机,直到弹匣打空也浑然不觉。
怨灵完全不在意这些反应。
它们只是贪婪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伸手,抓取,塞入口中,咀嚼。
每一次吞咽过后,它们的胸膛就会鼓起,表面多出几十张新的面孔,那些面孔在皮肤下扭曲、尖叫,然后逐渐同化,变成对血肉的饥渴表情。
凄厉的哀嚎声从楼外不断传来,夹杂着骨骼碎裂的脆响和血肉被碾磨的黏腻声。
七楼的办公室内,总理和总参谋长早已跌坐在地板上,背靠冰凉的墙壁,浑身抖如筛糠。
他们不敢靠近窗户,却又无法控制自己的耳朵去听那些来自地狱的声音。
总理双手抱头,蜷缩成一团,口中不停地念叨着道:“耶和华、亚伯拉罕、摩西,求求你们,让狐狸离开吧。
让他走吧,千万不要上来,千万不要对我们动手……”
他的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往日的威严与从容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濒临崩溃的老人,在死亡的阴影下瑟瑟发抖,乞怜着那些从未回应过他的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