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野纱织在旁边双手握拳,一脸兴奋地起哄,那表情仿佛在说“我们的老大最厉害了”。
森山舞流也跟着大喊,挥了挥拳头道:“老大,你让我们杀谁,我们就杀谁!”
“就算是不良学校也是学校啊……”
青泽伸手扶了扶额头,无奈地吐槽她们这个离谱的说法。
芹泽摩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脸上闪过一抹意外。
夜刀姬是什么样的人物,他再清楚不过,那是一个连正眼都不屑于给人,喜欢用拳头和实力说话的狠角色。
可如今,她居然对这位年轻教师表现出如此明显的尊重和服从?
芹泽摩雄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青泽,发现这位确实有气场。
正常的老师看见这满山的纹身少年、五花八门的冷兵器、空气中弥漫的暴戾气息,怎么说都应该脸色发白才对。
可眼前这位,神色如常,步伐稳健,那从容的气度,简直像是站在课堂讲台上给学生上课一样,波澜不惊。
芹泽摩雄收起心中的杂念,开口问道:“这位老师,你想要找我谈什么?”
“如果说,我想劝你们好好读书、天天向上,估计你们也不会将我的话放在心上。”
青泽摊了摊手,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道:“所以我只提一个要求,我希望你们能够在自己的地盘上玩,不要把手伸到外面去,不要带坏其他学校的普通学生。”
“哈哈。”
芹泽摩雄发出带着几分狂气的大笑。
他收起水果刀,插进裤兜,上前一步道:“不良有不良的做法。
你要是能够赢过我的话,那我就答应你,约束手下这帮兄弟,绝不到外面去惹事。”
“你想怎么比?”
青泽挑了挑眉,丝毫不惧。
芹泽摩雄回头看了一眼蜿蜒向上的山路,嘴角上扬道:“你和我,各自骑着一辆机车,从山脚一路骑到山顶。
规则很简单,整个过程不能松一下油门,全程必须保持最高速。谁松了油门,谁就输,谁要是技术不好,飞出山道外,那也算输。”
他盯着青泽的眼睛,挑衅道:“老师,你敢不敢接受?”
“好啊。”
青泽一口答应下来。
这个爽快的表现,倒是让周围的不良少年们眼中闪过一抹敬佩。
对他们这些人来说,评判一个人从来不看学历、不看家世、不看社会地位。
你没种,哪怕有钱有势,在他们眼里也是一个废物。
反过来说,只要有胆魄有担当,哪怕是老师,他们心里都会感到由衷的尊敬,认为你是一个真汉子。
不过,敬佩归敬佩,他们还是坚信自家老大能够赢。
芹泽摩雄的机车技术,别说是放眼陵兰无人能敌,哪怕放眼全国,都是找不出几个暴走族能够相提并论。
星野纱织她们更不用说,表情一个比一个轻松,像是提前知道了比赛结果,完全不担心。
两人各自跨上一辆重型机车。
引擎轰鸣,排气管喷出灼热的气浪,震得地面上的碎石都在微微颤动。
黄毛自告奋勇担任裁判,举起一把黑色的发令枪,神情难得严肃。
砰!
枪声炸开,惊起林间一群不知名的鸟,扑簌簌地穿过树冠飞向天空。
两辆机车同时起步,后轮在碎石路面上猛地刨出一片沙土,车身如同两只被松开了缰绳的野兽,一左一右地冲上了山道。
引擎的咆哮声和轮胎碾过碎石的嘎吱声混在一起,震荡在山林之间,连空气都在跟着发颤。
青泽拧动油门,引擎转速表的指针一路飙升。
他的左手捏着离合器,干脆利落地从一档挂到六档,每一个档位切换都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的顿挫。
轮胎碾过凹凸不平的山路,每一次颠簸都像是要将人从座位上抛起来。
这条所谓的“路”根本不能称之为路,不过是无数车辆反复碾压后留下的土痕,遍布碎石、坑洼和隐藏的树根。
普通骑手开上来,怕是连十米都撑不住就要翻车。
但青泽一点都没有受到影响。
他的身体随着机车的颠簸而自然起伏,像是与这台钢铁猛兽融为了一体。
芹泽摩雄瞥了一眼旁边,心里暗暗心惊。
这条道路他跑了不下上百次,每一个坑洞都刻在骨子里,才能够做到在这种极限颠簸中保证机车不会翻出去。
可这家伙……明明第一次跑这条山道,居然就能有这样的水平?
不对,难不成他以前是某个暴走族的老资历?
这种控车的感觉,绝对不是第一次上手的人能装出来的。
但就算是老资历又怎么样。
芹泽摩雄咬紧牙关,将杂念抛诸脑后。
现在他才是陵兰的新王,是所有不良头顶的男人。
芹泽摩雄竭力控制着身下的机车,双手在握把上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他没有使劲硬按,那只会让机车在颠簸中失控飞出去。
他使用的是巧劲,带着几分配合与顺应,利用身体的重心转移来抵消路面的冲击,让机车始终保持在一种摇摇欲坠却又可控的极限状态。
引擎的轰鸣声越来越尖锐,排气管喷出的热浪将路边的杂草都烤得弯下了腰。
两辆机车一前一后,在山道上划出两道土黄色的烟尘轨迹,不断向上攀升。
距离山顶的悬崖只剩下大约六米。
崖壁边缘的灰白色岩石在阳光下格外刺眼,崖口的风比山下大得多,吹得路边的荒草伏倒在地上抬不起头。
以现在这个车速,如果再不减速,冲出去就是悬崖。
芹泽摩雄微微侧头扫视了一眼青泽。
对方完全没有减速的样子,油门依旧拧到底,六档的引擎发出声嘶力竭的咆哮,直直地朝着悬崖冲去。
可恶!
这家伙真不要命了吗?
芹泽摩雄在心中狂吼,额头开始有冷汗渗出。
恐惧像是一条冰冷的蛇,顺着脊椎缓缓爬上来,死死缠住了他的心脏。
前方的悬崖如同一张张开的巨口,等待着吞噬一切冲过去的蠢货。
风速变得急促起来,呼啸着拍打在他脸上。
芹泽摩雄盯着那越来越近的断崖边缘,握把上的双手开始不自觉地颤抖。
这一刻,他心里产生了剧烈的动摇,是不是要松开油门?
他清楚,只要松一下油门,机车就会立刻减速,就能安全地停在悬崖边缘。
理智在催促他踩下刹车。
可另一个声音也在嘶吼。
打不过夜刀姬,可以说是武力上的差距。
可如果在一场胆量对决中松开油门,岂不是证明他在胆魄上也输人一筹?
他好不容易才登上陵兰的顶点,如果在这里退缩了,以后还怎么在小弟们面前抬头?还怎么维持王者的尊严?
死就死吧!
“老子可是芹泽摩雄啊!”
他发出一声咆哮,像是野兽濒死前的怒吼,又像是向命运宣战的咆哮。
油门被他死死拧到了底,没有半分退缩。
山脚下,围观的小弟们看到两辆机车丝毫没有减速地冲向悬崖边缘,失声惊呼:“芹泽老大!”
“不要啊!”
两辆机车一左一右,带着引擎的终极咆哮,如同两支离弦的箭矢,高速从悬崖尽头向外冲了出去。
阳光刺眼得令人眩晕,风声在耳边化为尖锐的啸叫。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每一帧画面都变得无比清晰。
两辆机车在空中并肩飞翔、坠落,消失在山脚众人的视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