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个人向后仰躺,任由身体悬浮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感受着拂面而来的海风带着咸腥的气息,以及远方海鸥那自由而悠远的鸣叫。
阳光直射在脸上,有些刺眼,但他没有遮挡,只是眯起了眼睛,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种近乎孩童般的宁静表情:
“真舒服啊……”
伊卡洛斯见他这副悠然自得的模样,也学着他的样子一个转身,让自己直直落入水中。
然而,事与愿违。
和能够轻松仰躺悬浮在海面的青泽不同,伊卡洛斯腰后的两对翅膀一旦进水,立刻变得沉重无比。
白色的羽毛吸饱了海水,像是灌了铅一样拖拽着她的身体。
她整个人直接沉入了海面之下。
伊卡洛斯立马反应过来,在水中扇动翅膀。
虽然沉重,但架不住她的力量远超凡人。
翅膀的拍动掀起剧烈的海流,将周围的海水搅成一片浑浊,整个人借着这股推力重新上浮,“哗啦”一声破水而出。
海水沿着她脸上那块轻薄的黑布边缘向下滑落,粉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脖颈上,整个人像是一只落水的凤凰,狼狈中透着一种奇异的美感。
伊卡洛斯刚想开口说话,便看见青泽一个利落的鲤鱼打挺从水中起身,双手在海面上一舀,一大捧海水“哗”地一声泼在了她的脸上。
伊卡洛斯下意识地开口道:“主人,您这是干什么?”
“既然到了海边,肯定就要玩水,你也可以泼水过来,放心,我不会躲的。”
青泽笑得像一个恶作剧得逞的大男孩,水珠顺着他英俊的五官滑落。
伊卡洛斯点了点头。
既然是主人的指令,那自然要听从。
她双手深深插入海水中,翅膀在水下猛然发力一扇。
“哗!!”
磅礴的水流被她以蛮力掀起,如同一面移动的水墙,狠狠砸在青泽的身上。
水珠四溅,落在海面上像是下了一场暴雨,激起无数密集的涟漪。
“哈哈!”
青泽被这股巨大的冲击力砸得整个人向后退了十几米,像是被一艘快艇拖拽着在水面上滑行。
他却毫不在意,反而大笑出声,双手往海中一插,然后猛地发力。
“呼!!!”
数米高的海浪竟被他以纯粹的力量人为掀起,像是一只蓝色的巨掌,铺天盖地地朝伊卡洛斯拍去。
伊卡洛斯被海浪正面击中,身体很自然地随着那股冲力被推向岸边。
她在水中翻滚了两圈,浮出水面,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
伊卡洛斯望向远方那个正在得意洋洋的青泽,忽然想起了网上看到过的一句话。
游戏就要全力以赴才有意思。
伊卡洛斯猛地向下一钻,翅膀在水中使劲扇动,搅动起一个巨大的漩涡,然后双手向上一掀,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冲出海面。
“轰!”
这一次,她也掀起了数米高的海浪,汹涌澎湃地向前拍去,气势丝毫不逊。
青泽不甘示弱,同样掀起一道同样高的海浪回击。
“砰!”
两道海浪在半空中狠狠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巨响,化作漫天倾盆的水花洒落,阳光穿透水雾,在两人之间短暂地架起了一道彩虹。
两人就这样你一来我一往,玩得不亦乐乎。
那一波波不断扩散的海浪在海面上层层叠加,逐渐化作了汹涌的暗涌,一路向外蔓延,最终席卷到了三十海里之外。
一艘中型渔船上,一个年轻的渔民来到护栏边,低头一看。
只见一波接一波的异常浪花正从远方的海平线处袭来,拍打在船身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那浪花的频率和规律完全不像自然形成的风浪。
这个景象让男人满脸懵逼,挠了挠头道:“……这是鲸鱼在海中打架吗?”
经验丰富的老船长闻声走来,看了一眼,眉头立刻紧皱起来。
他干了一辈子海,心里清楚,日本海由于过度捕鲸,鲸鱼的数量已经极其稀少,几十年没见过成群的鲸鱼了。
更何况,就算是两头抹香鲸在打架,掀起的浪花也不可能波及到这么远的距离。
这明显是某种他们完全不了解的超自然状况。
老船长又看了看已经颇为丰盛的渔获,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他当了四十年海员,深知大海上最危险的往往不是风浪,而是人类对未知的贪婪。
老船长当机立断,扯着嗓子吼道:“快!所有人听令!收起渔网,马上返航!全速!”
船员们虽然不解,但船长的威严不容置疑。
这艘中型渔船立刻调转船头,柴油发动机发出轰鸣,劈开浪花向港口疾驰而去。
而在那片被遗忘的海域,青泽玩了一会儿,终于喊了停:“好,暂停!”
伊卡洛斯立刻停止了泼水的动作。
青泽又恢复那个仰躺的姿势,让自己静静地漂在海面上,随着波浪轻轻起伏,像是一叶无桨无锚的小舟。
阳光晒在湿漉漉的皮肤上,暖意渐生。
伊卡洛斯扇动翅膀飞了过来,水珠在扇动间被大力甩落,等到停在青泽身边时,她的翅膀已经基本扇干了。
只是那件白色的T恤完全湿透,紧紧贴在身上,隐约勾勒出内在的轮廓。
但伊卡洛斯对此一点都不在意。
她没有人类的羞耻心,也不懂得何为“衣衫不整”。
伊卡洛斯直接将正面埋入海水中,腰后的两对翅膀则在空中张开,如同水面上盛开了一朵奇异的白色花卉。
这样的话,翅膀就不会碰到水了,她也不会沉下去。
至于鼻子落入水中不能呼吸?
这对伊卡洛斯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她是魔法造物,不需要呼吸,沉在水里多久都没事。
青泽侧头看了一眼,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从这个角度望过去,海面上漂着一个长发散开的“人”,脸朝下完全浸没在水中,只有两对翅膀在空中无力地张着……
那场景怎么看都像是一具惨遭不幸后弃尸海上的浮尸。
他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天空,继续随波逐流。
脑海什么都不想。
这种安宁自在的感觉,非常符合人们对“假期”这两个字的所有美好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