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反应是下属被吓破了胆,夸大其词。
毕竟能以武力正面击败甚至击杀那些门客,虽然令人意外,但并非不可想象。
他麾下的将领中也有能征善战的猛将,远比这些到处收集来的浪人武士和奇人异士强大。
如果苇名那边的人有着一些奇特手段,或许也能做到把尸体处理掉。
蒲生秀行的手指在案几上敲击着,思考着要不要继续下去。
能够斩杀门客们,确实是出乎意料的算是高手,然而不能证明对方就不可对抗。
在先前他会见弦一郎之后,通过手下武将的分析,已经大致了对方的实力。
不考虑装备的因素,虽然确实是强手,却没有超出他们太多。
在曾经边境上的摩擦之中,也有武将与他交手过,大致清楚其力量。
因此在蒲生秀行的心中,碇真嗣就算强大,想必也不会比已经出名的弦一郎更值得考虑。
顶多,只是掌握了些奇异的手段吧?
他低声咀嚼着这个名字,在心中权衡着。
“苇名……”
原本的计划,是借由核查文书、安排会谈等手段拖延,将苇名使团卡在会津一段时间,观察风向。
同时暗中施压,最好能让他们知难而退,放弃与内府的和谈,维持东北地区现有的紧张平衡。
这对蒲生家而言是最有利的状态。
但现在看来,这支使团比他预想的要棘手得多。
而在城中继续动手,风险太大了,他们也不能放开手脚。
即便他是会津城主,也没有理由公然扣押或袭击前往骏府城的使节团。
这种行为是对德川家康权威的公然冒犯,一旦传出去,必然会引起那位大御所的震怒。
他蒲生家如今的地位,全赖德川家的信任,绝不能在此事上授人以柄。
蒲生秀行的眼神逐渐变得锐利,心中有了新的决断。
他抬起头,对下方仍跪伏着的武士说道:
“传令下去,明日正式接见苇名使节,按规程办理通关文书,准予放行。”
武士愕然抬头,对这安排难以置信:
“大人?这……”
蒲生秀行挥了挥手,语气不容置疑。
“照做便是,不过……通知沿途的‘那些人’,做好准备。”
“既然在城里不好动手,那就等他们离开会津城之后再说。”
“山路崎岖,盗匪横行,发生什么‘意外’,也是常有的事。”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划过,落在了会津以西、通往下一个关口的山林地带。
“还有,让横山长知和木下利定他们也出发,带着我们真正的军队和武士。”
“记得要斩草除根,不要留下任何与我们有关的痕迹。”
原本还对行动有些异议的武士,见到如此的配置,也开始放心了下来。
蒲生秀行提及的那两个名字,都是他们会津城镇守一方的依仗,城中最为强大的猛将。
既然派出了他们,甚至带上了军队行动,那么就连妖怪也能讨伐。
武士深深低头,领命退下。
“是!”
书斋内重归寂静,只有烛火静静燃烧。
蒲生秀行独自坐在案前,目光重新落在地图上,眼神幽深。
他并不认为苇名真的拥有那么恐怖的强者,否则早就打过来了。
只要找准时机,针对使团中的薄弱环节下手,或者利用地形、人数优势……总有办法。
书房之中,蒲生秀行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苇名……莫要怪我。”
“要怪,就怪你们不该出现在这个时局,不该妄想打破现有的平衡……”
作为会津城的城主,蒲生秀行的决策能力和智商无疑是在伊达成实这个莽夫武将之上的。
但是很可惜,正因为他不是一个强者,也没有真正见证那力量。
或许才无法理解,这一切只不过是在一步步的自寻死路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