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精确地计算着每一次攻击的角度和力度,确保以最小的能量,消耗达到最大的致死效果,如同最高效的杀戮机器。
对于禁军来说,诸如战吼之类的东西,不过是那些阿斯塔特杂牌军们的野蛮传统,而这足以让周遭身经百战的荷鲁斯之子们深陷绝望的杀戮表演,对于近卫连长而言,不过是一次勉强合格的日常发挥而已。
但即便是如此的平庸,也足以让剩余的影月苍狼精锐们陷入了彻底的绝望和狂怒,他们意识到这不是一场战斗——这是用他们的生命在为原体拖延时间。
而他们很乐意这么做。
“为了牧狼神与人类!”
一名老兵咆哮着,启动了动力拳套的过载模式,不顾一切地冲向护民官,试图以此为身后的兄弟们换取一丝机会。
盾卫连长没有后退,他左手闪电般伸出,精准地扣住了老兵挥来的动力拳套手腕,巨大的、足以粉碎坦克的过载力量,在禁军的钳制下却显得纹丝不动。
紧接着,精金铸造的动力拳套连同内部的手臂骨骼,被生生捏碎、扭断,老兵发出凄厉的惨叫,而禁军右手的长戟顺势刺出,分解力场的光芒一闪而逝,贯穿了老兵的胸膛,将他的心脏连同灵魂一同湮灭。
而就在同一时刻,另一名战士试图从背后偷袭,链锯剑轰鸣着砍向禁军的后颈,但是盾卫连长仿佛背后长眼,头也不回,只是将长戟向后一记精准的肘击。
戟尾的配重球带着万钧之力,如同攻城锤般砸在偷袭者的头盔上,头盔连同里面的头颅瞬间塌陷变形,尸体如同破布袋般飞出。
当禁军转过身来时,这支影月苍狼的精锐部队已经连同他们曾经的勇气,变成了一地破碎的月白色尸骸,散落在冰冷的金色身影周围,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臭氧味和熔融金属的气息。
护民官站在尸山血海之中,赤金甲胄依旧光洁如新,不染纤尘。
他缓缓抬起长戟,分解力场的嗡鸣停止。他冰冷的目光扫过战场,寻找到了下一批需要他去清除的目标。
在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他又处决了至少数百名影月苍狼,直到即便是最勇敢的荷鲁斯之子,也没有勇气站在他的面前,直到他们已经缺少足够的兵力,让这位帝皇亲自选出的冠军勇士站在沙丘之上。
在这里,依靠着禁军万夫团的同僚们在他身旁的保护,阿喀琉斯可以尽情地向前方眺望。
他看向了发生在半神之间的战斗。
然后,他看到了他想看到的一切。
而护卫在盾卫连长身后的其他禁军,却突然分外古怪的感受到,他们那如山脉一般不可撼动的长官,在看向远方的那一刻。
似乎……颤抖了一下?
那颤抖中带着恐惧,一种只有在可悲的凡人的身上才会出现的软弱情感。
而当他们为此而困惑的时候,却听到身后慌乱的脚步声,只见他们那不可战胜的盾卫连长正态度慌乱地从沙丘上退了下来,仿佛沙丘的另一端是凡人不可直视的亵渎之物。
尽管他依旧全副武装,戴着头盔,但任何一名禁军都能感受到,在那头盔之下,已经不是刚才的冷静与信心,而是一种心中的傲慢被彻底碾碎后,勉强重塑过来的强撑作态。
盾卫连长向身旁的同僚们打了个手势,让每一位禁军都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他们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
“撤退?”
当冲在最前方的太空野狼连长,听到了从帝皇禁军口中发出来的命令的时候,他瞪圆了的眼睛,足以吓死最勇敢的怀言者。
他的声音,足以震醒了太空死灵。
“你在开什么玩笑!”
哪怕是上万人的厮杀也没有掩盖住太空野狼的咆哮。
“我们的原体就在前面,我们必须赶到他的身边去,我们必须……”
“啪!”
话音未落,盾卫连长便毫不留情地一拳捶在了太空野狼的头上,然后凶狠地抓住了这名芬里斯人的脖子,语气冰冷地重复了一遍:
“我不想再说第二次!”
“现在,联系你的那些野蛮人同胞,还有你麾下的那些野兽。”
“告诉他们!”
“现在!立刻!马上!”
“撤退!”
“离开这里!”
“跑!跑的越远越好!傻子!”
“……”
黎曼鲁斯之子惊讶地看着眼前这名刚刚带领他们杀到这里的禁军卫士,心中对于此人的惊叹已经被浓重的困惑所取代,他不禁怀疑眼前这个禁军是不是疯了,又或者是他或者脚下的这个世界疯了。
但还没等他想明白这一点,一股毁灭的浪潮便已从现实宇宙的尽头迸发而出。
扭曲的神明在怒吼,位面之间的帐幕逐渐开裂,浩瀚之洋那令人疯狂的赘言与尖叫让无数人惊恐地跪倒,一切感官都遭受着冲击,一切的存在都开始分崩离析。
无论是太空野狼、影月苍狼、他们身旁的凡人,亦或是距离战场核心最近的禁军卫士。
在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在两位半神激烈厮杀的方向,一股不可阻挡的毁灭浪潮,便如同传说中吞噬天的大洪水一般,淹没了他们所有人。
而当他与身旁的友军和敌军一同被这股疯狂的力量所席卷吞噬的时候,即便强大如盾卫连长阿喀琉斯,他所能做的,也就只有在勉强站稳脚跟的同时,费尽全力地抬起头来。
“该死的……”
他喃喃自语,然后不禁回想起了自己刚才所看到的那一幕。
那绝非现实宇宙中所该出现的东西。
……
阿喀琉斯很清楚。
就凭他刚刚看到的那一切。
想必……今天便是他的死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