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皇还知道,在远东,他的那位女儿也早就已经和他一样许下了无数的承诺——像瑞扎这种早已和火星撕破脸皮的存在,也许在荷鲁斯之乱已有苗头之前,就已经被蜘蛛女王郑重地许诺了在火星上的无数好处。
理所当然的,这些面向无数人的承诺,不可能被诚实的遵守——毕竟怀有野心的铸造世界遍地都是,但火星只有一个。
他们的谎言注定会被戳穿,但人类之主对此毫不在乎——他需要的仅仅是能够在下一场战争开始之前,获得足够的支持。
至于在此之后的问题,至于火星和机械神教的最高权力,到最后究竟会落到帝皇或者摩根曾许诺过的哪一个对象的身上?
那都不重要。
人类之主早已决定,在这场名为荷鲁斯之乱的宏伟戏曲中,压下他的全部筹码,击败他的所有对手,并以此清理掉人类帝国肉眼可见的每一个威胁与隐患。
而这就意味着,一旦他能够在这场混战中获得最终的胜利,那么在此之后,银河中将不再存在任何能够动摇帝国根基的事物——那些将会因为帝皇的爽约,而心怀不满的铸造世界自然也在其中。
因此,无论这些贪婪的欧姆弥赛亚信徒们开出了怎样的筹码,帝皇都会应下。
因为一个挺过了荷鲁斯之乱的人类帝国是有着足够的底气和实力,当着这些铸造世界的面,将当年签好的所有条约通通撕成碎片的。
胜利者从不需要做出妥协,或解释。
早在很多年前,当他和自己的女儿第一次开始规划名为荷鲁斯之乱的蓝图时——帝皇就曾跟他的女儿说出过这句话。
而在很多年之后,
面对特意隐蔽了行踪,从神圣泰拉一路赶到了冥王星,前来迎接自己的掌印者。
人类之主,也给出了同样的回答。
——————
“那就这样吧。”
面对帝皇的回答,掌印者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有些认命地点了点头。
反正——既然是在这场战争结束之后才会发生的事情——那大概率不会是他的问题了。
马卡多是如此安慰自己的。
他不认为他能活过这场荷鲁斯之乱。
这倒不是未卜先知,反而更像是一种冥冥之中的预感——他们这种等级的灵能者,对于自己未来的命运,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模糊却非常精准的猜想。
而且在很久之前,掌印者就已经隐约地意识到了,这场由荷鲁斯挑起的叛乱,会是他漫长人生中的最后一个故事。
他对此接受良好。
虽然在不朽者中还算年轻,但至少在马卡多看来,他已经活得太久了——久到他有时甚至是想主动放弃自己的永生。
至于死亡?
套用那位午夜幽魂,在很久之前的一次下午茶中,跟他说过的一句古话。
死亡不过是另一场伟大的探险。
更何况,掌印者有预感。
就算死亡真的恩赐于他。
他也是摆脱不了眼前的这位主君,和他生下的那群好儿子——以及那个好女儿的。
……
总而言之,排除掉某些必定会发生的,令人感到不快的事情——比如说那几双肯定会追随着帝皇的脚步而来的眼睛——人类之主的回归对于泰拉来说,绝对是一件大喜事。
且不说帝皇本身所拥有的力量,和他对于全银河仍旧无可匹敌的影响力。
仅对于神圣泰拉自己而言——人类之主的回归,象征着神圣泰拉终于补齐了在这场该死的银河战争中,唯一一个让他们毫无办法的短板。
那就是正统性——或者说,信心。
军队没了,可以再组建。
武器没了,可以再打造。
缺少强力的原体和盟友,也可以用丰厚的报酬,在整个银河的范围内想办法。
但倘若帝皇不在他们这一边,倘若人类之主在回归银河后,却选择为了荷鲁斯和他叛乱的合理性背书——那一切才是真的完了。
牧狼神尚且拥有一支完全忠诚于他,愿意陪伴他与全世界为敌的军队。
高领主们可没有。
同样的,那些生活在泰拉上,紧紧依附于高领主们的帝国精英们,同样没有。
但偏偏是这些人,在和平时光里,他们是泰拉能够统治整个银河的重要抓手,而在战争时节,他们的人脉、技术和专业能力,又起到了无可替代的作用。
对于高领主们来说——维持住这些泰拉的中间阶层,对于这场战争的信心,甚至比在前线取得一场胜利要更重要。
而帝皇的回归,就是一劳永逸的办法。
毕竟——任何言语都无法描述泰拉人对于这位统一者的敬仰。
神圣泰拉对于帝皇的崇拜,导致了即便是在大远征的最鼎盛时期,由帝皇亲自制定并推广的帝国真理大行其道的年代,在名为神圣泰拉的土地上,依旧曾出现过数以千计的,将帝皇视为他们唯一神明的民间宗教组织。
而宗教,这股力量的愚昧和狂热虽然经常令人感到厌恶——却没人能否认他们会在危机关头动员出多么强大的力量。
这样的道理,掌印者不可能不知道。
因此,当他终于在冥王星上,等到了人类之主所搭乘的那艘破破烂烂的运输船的时候。
没有任何冗余的语言铺垫,他们只是互相地点了点头,向对方在这些天里的辛劳致敬。
然后。
掌印者便马不停蹄的——向他的主君提出了两个建议——两个在他看来,要优先于银河中一切要物的事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