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完全不是正常的培养流程该有的速度。
至于伽罗,相比起提丰来说,他的手段要谨慎得多。
这位第七连长完全杜绝与亚空间有关的任何事情,除了积极地整军备战之外,他还专门向暗鸦守卫和救赎星派去了使节。
这些使节们和原体科拉克斯究竟交谈了些什么,尚且不为人知。但是在渡鸦之主与掌印者的新一轮通信中,救赎者之主已经态度非常鲜明地表示——他认为,比起疯狂、堕落且犯下了无数战争罪行的提丰,身为泰拉老兵的伽罗,无疑会是一个更合适也更忠诚的邻居。
而他不介意利用暗鸦守卫的力量,帮助伽罗完成对于死亡守卫军团内部的镇压与净化。
“……”
掌印者坐在他的办公桌后,看着记叙板上的这句话,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了笔,开始在另一张记叙板上书写给科拉克斯的回信。
内容很简单。
……
“准许。”
——————
第二个消息,来自于东方。
更确切地说,是几封从远东星域发送向神圣泰拉的质询。
而写下了这些质询的人,分别叫庄森、拉纳、基里曼以及塞维塔——他们的名字整整齐齐地排列在那个名为远东的大头衔的下方,足以代表四个阿斯塔特军团的态度。
而这几位原体或者原体副官们询问的内容很简单:在经历了这么长的时间后,帝皇于贝坦加蒙上回归,并对荷鲁斯及其追随者们施以绝杀的消息,早已传遍了整个银河。
即便是相对来说最偏远、消息最滞后的远东边疆,也已经得到了准确的情报。
当然,名为远东三王领的庞大军事机器不可能因为这么一则消息就开始全力运转——总动员一旦下达,就是不可能停下的。
因此,才有这封联名信件,远东的四位主理人一起向马卡多咨询,传言中发生在贝坦加蒙上的一切,究竟是不是真的?
当然,任何正常人都能想到——这种质询的效果注定是极其微弱的。
泰拉到远东的距离,甚至比从贝坦加蒙到远东还要遥远,如果远东的亲王们甚至无法确认贝坦加蒙的事情是否属实,他们又如何能相信马卡多的那张嘴呢?
但掌印者并不担心这一点。
因为他知道,早在很久之前,远东真正的大脑,就是那个名为摩根的女人。
庄森依赖于她的思考,基里曼会尊重她的意见,拉纳是她的子嗣,而赛维塔也早就从自己的基因之父那里得知——万事万物当要顺着蜘蛛女皇的意思来办——哪怕她要求把诺斯特拉莫炸了,也必须照办。
虽然现在看来,因为蜘蛛女皇已经离开现实宇宙太久了,这个由她亲手打造出来的国度和联盟,正在脱离她的掌控,但掌印者知道以摩根的性格,就算她离开得再怎么匆忙,也不可能不把这些事情打理好。
所以,从一开始,远东的三个国度和四个军团就是站在泰拉这一边的——他们绝无可能会是荷鲁斯的朋友。
当然,基里曼除外。
虽然野心勃勃的名声只是一种笑谈,但正所谓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起错的外号,对于马库拉格的野心家——哪怕只是出于最基础的尊重,蜘蛛女皇也必定会有所隐瞒。
说真的,就算基里曼在私下里和荷鲁斯签订了什么君子协议,帝皇和掌印者也压根不会感到惊讶,更不会去介意或追究。
更何况现在,基里曼的名字也明晃晃地出现在了这封质询的信件之上呢?
而他们发给掌印者的质询,与其说是一封诘问,倒不如说是在对暗号。
他们想知道——是时候动手了吗?
只要掌印者点头——至少庄森的大军肯定会迫不及待地出发。
“……”
有那么一瞬间,马卡多很想这么做。
但他忍住了。
他没有立刻回信,而是仔仔细细地开始研究起了四套回复的模板。
写给庄森的回复是正常的口吻,以帝皇的姿态严肃强调,要求卡利班之主立刻出击,在将荷鲁斯的脑袋砍下之前,绝不能停下。
而给赛维塔的回复,则柔和得多,掌印者再三强调,午夜领主军团的首要任务是把握好食尸鬼群星的防线——以及在必要时刻作为远东的后备力量投入战场,他们不需要在第一轮冲突中就大放异彩。
至于给拉纳的回应,掌印者则立刻站在远东边疆的角度来思考——他没有要求破晓者们全军出击,只是要求他们【以最大的力度来协助庄森的进军】——相当于默认第二军团可以将守卫本土当做第一目标。
给基里曼的回复,则是最有意思的。
掌印者多少能猜到,基里曼在私下里也许是搞了一些小动作的。
所以,为了安抚这个原体,他的回复中着重强调——帝皇亲口保证,只要参与讨伐荷鲁斯的各个军团三军用命,能够不畏牺牲地为王前驱,那么,他们在此之前所犯下的一切错误都可以既往不咎。
当然,这和人类之主在贝坦加蒙上的口吻也许有些冲突——但远东边疆毕竟身处银河的边陲,他们的消息闭塞,所以,仁慈的人类之主愿意给予远东的子民一些特例——就像他曾同样给予了奥特拉玛五百世界特例一样。
想必,这些充满体恤的同时,又严格遵守着政治默契的说法——足以安抚住基里曼那颗脆弱的心脏了。
但愿他能多出一些力。
掌印者如此想到。
而在设计好了模板后,他并没有亲自提笔来书写这些回复,而是准备将那些模板交给帝皇,让他来写。
虽然不可能以书面的方式传,回到远东那几位领导者的手中,但以原体们的能力,他们肯定能够区分出这信件是出自于他人之手,还是由他们的父亲亲自书写——这其实就已经足以回答他们的困惑了,也足以抚平他们心中的不安了。
而当这几位远东的军阀,收到了他们各自想要的回复,并准备让舰队起锚的时候。
也许——也许是时候展开那项计划了。
那项可以将荷鲁斯困住,阻止他对整个银河和帝国施加更多伤害的计划。
想到这里,掌印者的目光看向了旁边的柜子——在那里摆着一封信,一封看起来,已经被雪藏了至少几个月的信件,它的落笔时间是在帝皇回归贝坦加蒙之前。
而信上的那个署名。
是白色伤疤的原体——察合台可汗。
……
掌印者和察合台可汗之间的联系,其实远比人们想象中的要更久。
早在荷鲁斯的军队失势之前,他们就曾在暗地里一起勾兑一个庞大的计划——一个横跨大半个银河系的联合作战行动。
只是在当时,没人把这当真。
掌印者还在担忧帝皇的情况,而可汗也只是下意识地为自己留一条退路罢了——不过现在看来,这些当初在纸面上的夸夸其谈,也许真的有了可以落实的价值。
但还是要看白色伤疤的态度。
掌印者如此想着,然后,他的手指开始伸向了那封布满灰尘的信件。
但就在他即将碰到的时候。
一阵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掌印者马卡多接下来的规划与思考。
那是一名禁军。
——————
“掌印者大人。”
“王座间传来了消息。”
“钢铁之手的原体——已经完成对于蓝图和改造计划的书面工作。”
“帝皇希望你能亲自去确认一下。”
“另外……”
禁军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前线刚刚传回了钢铁之手军团在收复作战中的第一轮伤亡汇总。”
“原体费鲁斯还不知情——因为高领主议会选择拦截下了这份汇报。”
“他们希望您能先看一下。”
“因为,这上面的伤亡数字。”
“虽然准确——但是十分地不对劲。”
——————
“……”
没来由的。
马卡多的眼皮开始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