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
【他们都会被我卸磨杀驴。】
【所有的高领主——包括马卡多。】
【在这场战争结束之后，他们都会丢掉他们的乌纱帽——有些人甚至是脑袋。】
【当然。】
【这不是因为他们犯下了什么错误，我的戈尔贡——而是因为我不再需要他们了。】
【或者说，属于他们的任务和时代。】
【已经结束了。】
【他们代表了一个时代，一个名为大远征的时代，一个人类文明从灭亡的边缘重新回到舞台中央，奇迹的时代，一个注定将被未来的无数个千年反复咏唱、怀念的时代。】
【它是最美好的时代。】
【但它要结束了。】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即便是最美好的时代也终有落幕的那一天。】
【而那一天很快就将到来。】
【在这场战争结束后。】
【一切都将变得大不相同。】
【你会发现的。】
【你会注意到，当你下次来到神圣泰拉的皇宫中的时候，】
【坐在那些镶着金边的椅子上的。】
【将会是你的某些兄弟——你的血亲。】
——————
费鲁斯不是一个喜欢拖沓的人。
从大远征的时候，就不是。
但他第一次听闻，帝皇决定设立名为帝国战帅的头衔，来替他统帅三军的时候，他当即就决定要参与竞争——即便明眼人都清楚人类之主更青睐他的某个兄弟，但这并不是费鲁斯会主动退出的理由。
而当他意识到，他的能力其实并不适合担任战帅，而他本人也不会将这个头衔，视为自己生命中的全部的时候，他便毫不犹豫地退出帝国战帅的选举——即便当时，他尚且在竞争中占据了些许优势。
但他也不会因为这些而冲昏头脑。
这就是费鲁斯，一个果断、狠辣，甚至有些冷酷的人，他很少会因为某件事情而失去自己引以为傲的控制力和冷静思维，也很少会在战场上做出冲动冒进的举措。
至少，在大多数时候都不会。
而当他犯下这些错误的时候，当他因为某件事而冲昏了头脑，或者在战场上选择冒进深入的时候，也许——这种并不常见的日子就会成为美杜莎的戈尔贡的受难日。
当然，至少现在，这还遥遥无期。
现在的费鲁斯–马努斯还是泰拉，甚至整个人类帝国的救星，是刚刚为他的基因之父完善了黄金王座的天才。
而在完成这一切后，他就没有任何理由再滞留在泰拉这个大后方了。
处理完泰拉上一切事务，基因原体立刻找到帝皇辞行——他麾下的八千精锐已经等待他很长时间了，而前线的钢铁之手也压抑着在那些凡人暴民手中受挫的怒火，等待着他们战无不胜的原体回归，指挥他们将荣耀夺回。
这一切都让费鲁斯不能再拖延了。
当然。
如果在临行之前，人类之主还想再向他的儿子嘱托一些事情的话。
那自然是可以再等一会的。
——————
不过费鲁斯做梦都没有想到。
他的父亲之所以选择叫住他。
只是想要告诉他。
原体的时代结……
不！
是原体的时代——开始了。
——————
啊？
它现在才开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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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
【在解决掉荷鲁斯的叛乱之后。】
【我就会退位。】
人类之主的第一句话就让美杜莎的戈尔贡直接僵立在原地，如遭五雷轰顶。
而就在他来得及说什么之前，帝皇不容置疑地摆了摆手，示意他继续听下去。
【你不用劝我，我的孩子。】
【这是早就已经决定好的，早在大远征甚至统一战争之前，我就已经想好了具体的退位时间——这既不是因为荷鲁斯，也不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我的定位就是一个用战争来团结人类的帝王，那么自然需要在最后一场战争结束之后，选择退出这个舞台。】
【而且，你也不用担心。】
【我只是走下了舞台，但不是离开。】
【我依旧会坐在观众席上，依旧会以我的方式来守护和引领这个帝国。】
【我只是退位，又不是死了，也不是就此成为一个乡野村夫，了却山林。】
【如果换一种更合适的说法的话。】
【我要成为太上皇了，我的儿子。】
“……”
听到最后一句话，费鲁斯长出了一口气。
他这才发现，他的背上早已经全是冷汗。
因为基因原体猛的意识到，他根本想向不出来一个没有帝皇的帝国会是什么样子的。
哪怕穷尽原体那超越凡人的想象力。
他也想象不出来。
而又过了差不多一分钟的时间，戈尔贡这才找回自己的声带。
“所以说，您已经决定好了？”
【不是决定好了，我的孩子。】
帝皇有些疲惫地摆了摆手。
【我从一开始就是这么想的，我从一开始就不想成为一个统治者。】
【成为帝皇，成为征服银河之人，整个种族崇拜的那个神像，再在这个位置上坚持整整两个世纪的时间，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在大远征的时候，我尚且能逃避。】
【但现在，我逃无可逃，于是我干脆就选择永远地退出了。】
【在这个问题上，也许察合台可汗和我有些共同话题。】
【对于我来说，这场由荷鲁斯掀起的叛乱既是最后一场挑战，也是一种解脱。】
【当战帅伏诛之后，当那些潜藏的阴影势力也被消灭之后，整个人类帝国将不再有任何能够威胁其根基的对手。】
【而我也可以真正地离开了。】
帝皇靠在了椅子上。
他的面容依旧，身上的黄金色盔甲还是那么闪亮，但费鲁斯总觉得，眼前的父亲已经比从前疲惫了不少。
他身上有一种……难以说出来的疲态。
这种疲态让费鲁斯闭上了嘴。
他原本还想开口劝说一番，劝说他的父亲不要在这个时候离开皇位。
因为在美杜莎的戈尔贡看来，无论帝皇已经为自己的退位计划准备了多久，寻找到了怎样合适的继承人，对于整个人类帝国来说，贸然失去它的创立者和唯一核心的动荡，都是让人无法接受的。
但帝皇这会儿的模样让费鲁斯开不了口。
最终，他选择低下头。
并捡起了先前那个话题。
“所以，您打算在退位之前同样带走那些高领主……甚至是掌印者么？”
【是的。】
帝皇甚至可以说是瘫在了椅子上。
他仿佛是在享受——享受着自己人生中最后一刻可以悠闲自得的时光。
【我应该没和你说过，费鲁斯。】
【原本，我是打算在我退位之后，让凡人所组成的高领主议会来接手我的权力。】
费鲁斯皱起了眉头。
【但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让我放弃了这个最开始的想法。】
眉头又舒缓了。
【现在，我的思路是，在我退位之后，让你的某些血亲兄弟——你应该知道会是哪几个人，接手我的权力，以一种内阁会议的方式来统治整个人类帝国，而凡人则作为他们的下属以及顾问的形式存在。】
【在这种环境下，一个掌握实权的高领主议会是不需要的。】
【因此，那些你所知晓的，会是第一任真正的高领主议会——同时也会是最后一任。】
【在荷鲁斯的叛乱被镇压之后。】
【在我退位的同时。】
【神圣泰拉会上演一幕戏码。】
帝皇向他的儿子张开双手。
【以摩根、基里曼，还有你那几个对于政治和责任感兴趣的兄弟为首，一支精悍的阿斯塔特军队将杀进皇宫，在禁军万夫团的帮助或者默许下，将以掌印者为主的高领主议会全员通通缉拿下狱——如果在那个时候，他们都还活着的话。】
【然后，我会出面，向全帝国宣告。】
【我的子嗣们英勇地破坏了一个长期以来为祸整个帝国的集团，缉拿并关押了多位违法作乱的高领主——而这些人需要对帝国长久以来的苛政、暴行和滥杀无辜负责。】
【然后，视情况而定，整个高领主议会都会遭到取缔和严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