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灯侠。”
“你的力量根本不在光谱之内,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浩瀚无垠的星际虚空中,某种宏大直接震荡在灵魂深处的傲慢声音,从四面八方的每一颗星辰里挤压出来。
“别废话了,彩虹灯泡。”
“等着我把你打成彩虹糖就完事了。”
回应其的声音却是轻佻无比。
青年脸色迷蒙地悬浮在这片没有重力的黑暗里。
迪蒙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到了这里的,他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四周是无穷无尽的星星,而他就像是一个不小心跌入诸神棋盘的蝼蚁,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嗡——!”
六片庞大到足以遮蔽天穹的漆黑羽翼毫无征兆地从虚空中层层展开。
紧接着,在羽翼的对面,七道绚烂的光环轰然炸出!
赤橙黄绿青蓝紫!
七种代表着宇宙众生情感的能量汇聚成了棱镜光海,试图将漆黑彻底吞没。
从迪蒙记事以来...
可能再没有见过比这更恐怖、也更壮丽的画面。
甚至对于在远处列阵、浑身散发着微弱绿光的人影来说,这场决战甚至没有爆发出任何惊天动地的巨响。
他们只能看到星域深处传来一阵阵诡异且无声的闪烁,恒星的光路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强行扭曲折断,像是有什么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正用双手在虚空中疯狂地翻搅着时空本身的经纬线。
而对于六片黑翼与七色光环而言,时间流的正向与逆向在撞击的中心点被交替撕裂,情感光谱号称不灭的七道能量被漆黑的翼刃切断。
他们在星域中蛮横地犁出了道道巨大的陨石带,随后又被汹涌填补过来的宇宙射线挤满...
各种可怕的幻象在迪蒙眼中闪烁。
有文明在烈火中哀嚎,有死者在深渊中狂笑,但这些幻象在触及六片黑翼的瞬间,又立刻如泡沫般尽数破灭...
“嗡——!”
有几次,他们的战场甚至接近了远处庞大的翠绿行星。
有几次他们甚至接近了翠绿行星的地表,在上方以超光速掠过,沿途的岩层被撕成齑粉扬入真空,地壳的震荡在他们离去之后几秒钟才追上崩裂的速度。
星球上原本还有许多区域设施在勉强维持着翠绿色的能量供给,可当情感光谱的狂暴乱流无差别地扫荡过去时,超载的压力让宛如高塔般的中央能量电池顷刻间熄灭。
他们的战场再度从行星去往地表,然后是近地轨道,最后离开了星球引力圈去往深空。
而发着绿光的人影,此刻根本不敢靠近这片星域分毫。
平时被他们视为力量源泉的翠绿色戒指,在这片充斥着情感乱流的空域里完全失去了响应。
几个试图接近观测的绿色人影,在靠近边缘的瞬间便被强行剥离了护盾,戒指更是为了自保而直接陷入了强制休眠。
这片星域变成了整个宇宙中最危险的禁区...
迪蒙瞳孔微缩。
他愣愣地看着在黑暗中犹如萤火虫般无助熄灭的绿色光点,又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手指上正与这片星空中的七彩光芒产生某种共鸣的红灯戒指。
“嗡——!”
战局的终结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看似不可战胜的彩虹光环忽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魔人的六翼在虚空中猛然合拢,化作一柄撕裂一切的利刃,男人随意地一刀挥出,便是一道让世间万物都归于寂灭的斩击。
无色的切割线横贯了整个星域,将情感光谱的所有颜色从最底层的根源上强行斩断。
星域周遭死寂的无名星球,更是尽皆在战场的边缘开始向内坍缩,恒星的光被难以想象的重力压缩成了一条一条细微的光线,就像是有人用手指,把光本身捻成了脆弱的丝线。
甚至乃至一些恒星,更是被切成了两半...
一半还在虚空中继续燃烧,另一半却直接坠入了永恒的熄灭。
星域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六片黑翼缓缓收拢,隐入虚空。
男人转过身。
刚毅的面庞上,鬓角似乎因为刚才的一击而多出了几根白发。
他好像在看着自己。
他是......?
……
迪蒙猛地睁开了眼。
喘息声在昏暗的空间里回荡,他死死盯着自己的右手,戴在中指上的红灯戒正伴随着他的心跳,闪烁着忽明忽暗的猩红光芒,像是一头正在血管里怒吼的公牛。
“叔叔。”
迪蒙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声音还有些发飘。
在距离他不远处的废墟角落里,萨拉菲尔正蹲在一个用碎砖块临时搭起来的灶台旁,手里拿着根铁棍百无聊赖地拨弄着柴火。
听到声音,他抬起头,脸上流出抹关切。
“我做了个梦。”
迪蒙咽了口唾沫,努力用自己贫乏的词汇去拼凑刚才的震撼,“我梦见两个人打架......星星都灭了。”
“赢的那个,背后有六个黑色的翅膀。”
“最后他转过头,我看到了他的脸。”
灶膛里的木柴发出一声清脆的爆裂声,火星溅了出来。
萨拉菲尔拨弄柴火的手顿住了。
“那是我爸爸?”他有些错愕。
“你爸爸?”迪蒙愣住了。
“笨蛋,也就是你爷爷。”萨拉菲尔叹了口气,将铁棍扔在一旁。
“我爷爷?!”
迪蒙的眼睛瞪得大,“那他种地肯定有一把子好力气!他刚刚在梦里,好像拿一把刀把一个星系都给砍爆了!”
能把那么大一片地方劈开,这得是多好的体力?
要是用来犁地,堪萨斯州的地估计...
半天就能翻完吧?
“......”
萨拉菲尔看着眼前这个肌肉虬结、满脑子只有种地的侄子,严重怀疑这孩子到底是不是神都亲生的。
满脑子只有珠宝、零食的肥龙...
怎么会生出这么一个质朴的农民...
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萨拉菲尔决定暂时放弃纠正迪蒙,转而开始向他解释梦里那些颜色的来历。
“我想你在梦里看到的彩光,应该就是情感电磁光谱。”
萨拉菲尔回忆着当初在圣诞节时,哈尔喝醉后在餐桌上吹嘘的事情。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知觉的生命体根据自身的情绪,创造了七种独特的能量形式,每种情绪都对应着一种特定的颜色。比如你的红色,就代表着极端的愤怒。”
“宇宙守护者是已知宇宙中最早发现并利用这种能量场的种族,他们发现,使用者距离光谱的中心越远,能量对使用者的控制力就越强。”
“所以这才有了绿灯军团。”
迪蒙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低头看着手中那枚红灯戒。
他听不懂什么电磁光谱,他只知道,当堪萨斯州被抹除、所有对他好的人都消失的那一刻,这枚戒指回应了他的愤怒,并给了他一头庞大如山岳般的血色公牛...
“既然你能跨越这么远的维度看到这个画面......”
萨拉菲尔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说不定是爸爸在向我们预言什么?或者,这是他在给我们留下前往主宇宙的坐标指引。”
他抬起头,沉吟着环顾了圈四周。
“我想...这个世界既然有情感光谱,那就一定也有欧阿星。”说着,萨拉菲尔将目光投向了被绑在角落里、一直一声不吭的红头罩。
“你知道路么?”萨拉菲尔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