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
“姑姑，我和筱婷来看您了。”庄图南抱着一叠笔记本从院外进来，庄筱婷跟在后面。
“快进来。”庄桦林停下手里的活计，笑着迎了上去。
“姑姑，这些笔记是我这些年一直攒下来的，想着鹏飞总有一天会用到。”庄图南把怀里那叠笔记本递了过来。
“图南有心了，”庄桦林将笔记递给听见声音从屋里跑出来的向鹏飞，说道：“快谢谢哥哥。”
“谢谢图南哥。”向鹏飞笑着接过笔记本。
“先进屋吧。”庄桦林将庄图南和庄筱婷引进正屋。
“爷爷，奶奶，”庄图南喊完，回头催道：“筱婷快。”
庄筱婷快步走进来，将手里的铁盒放在桌子上。
“爷爷，这是您最爱吃的麻饼，我妈专门让我买来给您送过来。”庄图南说道。
庄父将手里的蒲扇往桌上一丢，不客气道：“哦，你妈呢，是不是从今往后都不登庄家门了？”
庄桦林看向有些懵的儿子，掏出一张钱塞到他手里:“鹏飞，去街上买两碗小馄饨，哥哥和妹妹一早肯定没吃饭。”
这里不是观前街附近的那个小院，是庄父庄母和庄家老二一家人住的院子。
至于为什么要将向鹏飞支开，是因为之前庄父庄母和庄桦林去黄玲那里求庄超英这个大舅舅收留那次，向鹏飞也是被黄玲支开了。
所以这些天，向鹏飞只是隐约知道大舅舅一家也和外公外婆、二舅他们一样不欢迎自己，但具体是什么样的不欢迎，他并不清楚。
“那馄饨那么烫，鹏飞一个人肯定也拿不了，我去帮他，筱婷，你在这儿等我。”
庄图南正不知道该怎么回爷爷的话，见状连忙找借口跟了出去。
庄图南和向鹏飞一走，屋里就只剩下庄父、庄母、庄桦林和庄筱婷。
庄桦林这十来天算是彻底见识到了父母是有多无情，也懒得跟他们多说什么，自顾自地继续收拾起行李来。
“你再跟你大哥说说，鹏飞是他外甥，大舅舅帮助外甥不天经地义啊。”庄母又絮絮叨叨起来。
“二舅帮外甥不也是天经地义的事？你们怎么不去跟二哥说？”庄桦林头也不抬地回道。
“这边连下脚的地方都没了，哪还住得下鹏飞。”庄母回道。
“让鹏飞和振东振北挤一挤也行，鹏飞不挑的，不行在振东振北房间打地铺也可以。”
庄桦林手上的动作没停，如今有了退路，她呛起人来也更有底气了。
庄筱婷在一旁帮着姑姑收拾衣物，闻言忍不住抬头看了姑姑一眼，她觉得姑姑好像和前几天见面时不太一样了，精气神完全不同，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庄桦林感应到侄女的目光，抬头冲她笑了笑。
庄父庄母也觉得女儿这几天好像变了个人，说话比刚回来的时候冲了不少，和以前没下乡前的时候也不一样。
庄父只当她是知道留不下来，受了刺激，心里有气，也不跟她计较。
转而看向庄筱婷，问道：“筱婷，你爸今天怎么没来？”
“爸爸还没回家。”庄筱婷老老实实地回答。
上次黄玲和老庄家彻底撕破脸，坚决不同意向鹏飞住进来，尤其是黄玲说了那两间房子是厂子分给她的，庄超英索性离家出走，已经快一个星期没有回家了。
这也是上次庄桦林去小院找庄超英时，只有庄图南和庄筱婷在家的原因。
“还没回家？你爸去哪了？”庄母皱起眉头。
“在学校办公室住。”庄筱婷小声说道。
庄筱婷也是听大人说的。
“哎，没用的东西，我怎么生了这么两个没出息的。”庄父叹气道。
“我有出息，我有出息就不该答应下乡去贵省，那今天回不来的也就不会是鹏飞。”庄桦林自然知道庄父说的两个没出息的就是大哥和自己。
其实当初下乡的时候，庄桦林离满十六岁还差几个月，如果她不是主动答应下乡，那被迫下乡的就会是庄赶美，她就可以留在城里顶庄母的班进厂当工人。
“让赶美去贵省，留你一个女娃，你嫁人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到那时候，谁来管我和你妈呀？”庄父理直气壮地说道。
“说到底，就是儿子比女儿重要。”庄桦林道。
庄母道：“你这是怪我们了？要不是为了你的事情，我和你爸能白受你大嫂的气。”
庄筱婷在一旁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但庄母还是将矛头对准了她。
庄母道：“筱婷啊，你姓庄，你可晓得呀，你要向着自己家人，别跟你妈学，老是胳膊肘往外拐。”
“哎呀，老大家门不幸呐，娶了这么个媳妇，”庄父摇了摇头，“等他回家啊，我就跟他讲，过不下去就离婚。”
庄母道：“他们俩结婚那会我看黄玲挺好的，现在谁知道这个样子了。”
庄桦林看着父母在侄女面前一唱一和，实在是听不下去。
将手里叠好的衣服往包袱里一塞，拉着庄筱婷就要往外走。
“筱婷，走，姑姑送你回去。”
庄筱婷却只是摇了摇头，强忍着眼泪，拿起抹布，走到院子里的水池边搓洗起来。
“筱婷啊，你爸爸妈妈离婚你想跟着哪一个？”庄母不依不饶地追问。
“爸爸妈妈不会离婚的。”庄筱婷小声但坚定地说道。
“你想跟哪一个？”庄母好像没听见一般，又追问了一遍。
“爸爸妈妈不会离婚的。”庄筱婷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大了几分。
“筱婷，要不是你跟你哥哥成绩好，你爸爸早就不要你妈妈了。”
“妈！”庄桦林终于忍不住了，“您跟孩子说这些干什么？”
“我说什么了？我说的是实话！”庄母半点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问题。
“筱婷，来，吃个麻饼，奶奶开玩笑呢，坐，我去给你倒杯水。”庄桦林转身进了厨房。
“别以为把两个孩子推过来，这个事就算完了，我们庄家绝不能出这样的儿媳妇。”庄父说道。
“爸爸妈妈不会离婚的，妈妈没有错，是你，爷爷你偏心。”
“啪！”
庄桦林听见声音从厨房冲出来，就看见庄筱婷捂着脸向着院外跑去。
“筱婷！”庄桦林喊了一声，回头狠狠地瞪了父亲一眼，拔腿追了出去。
另一边。
庄图南和向鹏飞一人提着一碗小馄饨，说说笑笑地往回走。
“你这几天见到曹言了吗？”庄图南突然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