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超英是趁着黄玲上班的时候回来的。
推开院门,他禁不住大吃一惊,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院子。
原本方方正正的小院如今成了个刀把形,左边的院墙往里缩了一大截,右边的院墙又往外扩了一块,整个院子像是被人硬生生扭了一下。
庄图南、庄筱婷、向鹏飞一起从东厢房里迎了出来,林栋哲跟在向鹏飞后面出来,也是一脸的喜色。
“爸爸!”庄筱婷喊道。
“爸!”
“大舅。”
“庄叔叔。”
“这院子……变化很大啊。”庄超英有些感慨。
“周青他爸……”庄图南言简意赅地将事情的经过解释了一下。
那晚王家之所以闹得那么凶,是因为周青的爸爸周志远从魔都来了苏州。
他来苏州的原因,是他在魔都的兄嫂因为他私自离疆返沪被停了职,魔都那边放了话,周志远和王芳什么时候回疆省,就什么时候恢复他兄嫂的工作。
“那现在呢?”庄超英问道。
王芳拼了命弄来这间四平米的小房子,显然不可能丢下女儿一个人在苏州不管。
“周叔叔过些天就要回疆省了,”庄图南说,“知青办这边给王芳阿姨找了个临时的活儿,让她可以留下来陪周青一起等户口政策。”
“政策这种事,有时候一等就是好几年。”庄超英毕竟是高中老师,对这些事的了解比普通人要深不少。
“大舅说得对。”向鹏飞对此深有体会。
“欸,鹏飞你怎么还在这?”庄超英这才注意到向鹏飞还在这里。
自上次闹翻之后,他以为妹妹已经带着外甥回贵省了。
“大舅,我妈在观前街附近找了个小院子,我们以后就搬到那边去住了。”向鹏飞咧嘴笑道。
“那你妈妈现在?”庄超英又问。
“我妈回去给我办转学手续去了,应该这几天就回来,大舅妈同意我临时在这边住几天。”向鹏飞说道。
庄超英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妹妹和外甥没有回贵省,反而在苏州安顿了下来。
那之前自己和黄玲的大吵算什么,自己一个人可怜兮兮地在学校陪了看门老头十几天,又算什么。
“知青办也给你妈安排了临时工作?”庄超英疑惑地问。
如果没有工作,那妹妹和外甥吃什么用什么,就算妹夫如今有了养路工的工作,也不可能养得起两个吃白饭的人。
“那倒没有,我妈找了个理发店的活儿,等月底理发店装修好了就能去上班了。”向鹏飞回道。
“理发店?是正经理发店吗?”
庄超英有这个疑问,庄桦林也有这个疑问。
“为什么是理发店,不是时装店、饭店、日用百货店?”庄桦林靠在曹言怀里,仰头看着他。
她昨天才从贵省回来。
这次回去,并不像向鹏飞说的那样只办转学手续,而是连离婚手续、辞职、户口迁移一起办了。
离婚手续不用说,只要双方同意,去公社签个字盖个章就行。
辞职和户口迁移却是稍微费了点周折。
按道理,庄桦林有中专学历,又在镇卫生院有正式编制,是不能随意辞职的,就算辞了职,户口也不可能立刻就迁回苏州。
但这些,在曹言找了李建国帮忙之后,就都不是问题了。
李建国如今在《魔都文学》混得风生水起,在华东整个文化系统内也积攒了不少人脉。
曹言难得托他办件事,他自然是尽心尽力。
古今中外,很多时候,普通人难如登天的事情,只要找对人,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
“你别看理发店门槛低,但做得好的话,上限也可以很高的,”曹言手掌覆在她柔软的臀上轻轻揉捏着。
“如今政策还不算明朗,理发店、裁缝铺、小吃店这些个体户,是上面最鼓励的方向,等将来政策完全放开了,你有了这几年的经验积累,不管是继续扩大店面,还是转行做别的,都有了底气。”
曹言说的只是原因之一,真正原因是他有路径依赖。
曹言知道美容美发这条赛道,只要经营得当,利润空间和发展前景都不差。
并且好几个世界里,要么自己的女人里有人从事相关行业,要么就算都不从事,女人爱美的天性也让她们会经常去逛美容院、理发店。
曹言偶尔会陪着她们去,一来二去,他对这行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还是那句话,曹言希望自己的女人有自己的事业,要不然天天闲着就容易胡思乱想,容易闹出些有的没的来。
“我都听你的。”庄桦林身子软软地贴在曹言身上,感受着从曹言身上传来的摄人心魄的触感。
她发现自己是越来越离不开这个小男人了,明明分开也不过短短数日,却像是隔了好几个春秋。
“对了,我还没和鹏飞说我和他爸离婚的事情。”庄桦林忽然想起来说道。
“你准备一直瞒着他?”曹言托了托她的腰,让她跨坐到自己身上,两人面对面贴着。
庄桦林摇了摇头,双手搭上他的肩膀:“我和他爸商量了一下,至少等鹏飞高中毕业后再告诉他。”
庄桦林和向鹏飞的爸爸向东算是和平离婚,向东当然是舍不得的,但他也清楚,自己这辈子大概率就困在贵省的山沟沟里了,鹏飞能跟着桦林回苏州,将来上学、工作、娶媳妇,都会有更好的出路。
“那就瞒着吧。”曹言的手从她腰侧滑下去,扶住她开始微微发颤的腿根,“那你这也算是陪读妈妈了。”
“什么陪读……嗯……”庄桦林不懂曹言这话是什么意思,但总觉得这不像是什么正经话。
“怎么跟你解释呢,”庄桦林不受控制地挺了挺腰,曹言顺势扶着她轻轻往下按了按,“庄阿姨,我是鹏飞的同学……”
“别叫我阿姨。”
“那叫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