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教授提前一天已经出发,带队的是那个叫王大志的研究生师兄。
一行十四人办好自行车托运,登上了去往晋省省城的火车。
从魔都到晋省省城,火车开了近三十个小时。
下了火车,众人又马不停蹄地登上省城去云遥的长途客车,又是一路颠簸。
颠了两个多小时,汽车忽然停了下来。
原本半睡半醒的同学们纷纷睁开眼,还以为是到了目的地,但看四周一片荒凉,分明还在半路上。
带队的王大志刚想起身问司机怎么回事,就听司机转身对乘客们大声说道:“大家不要怕,他们就要钱,你们服个软,多少给他们点,人平安就行。”
“大家听我说,只要他们不动手,咱们这边千万别对着干。”售票员也起身安抚,“女娃娃们把头低下。”
大家这才知道是遇上车匪路霸了。
车上其他乘客不论,同济这次来的十四个学生中,只有两个女生,一个是李佳,另一个是和王大志一样的研究生,叫杨芳。
杨芳反应快,立刻低下头,又把随身带的布包抱在胸前,尽量让自己缩成一团。
李佳却没那么快反应过来,她正靠在车窗上补觉,被刹车晃醒时还有些迷糊,直到听见售票员的警告才猛地一个激灵。
李佳下意识地朝坐在斜前方的曹言看去。
曹言像是感应到了她的目光,回过头来,朝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别动。
公路两旁,出现了几个拿着菜刀、棍棒、农具的壮年男人,朝着停下的客车逼近。
其中带头的那人在靠近驾驶室后,用土话和司机交涉起来。
几句话之后,司机转过身对乘客们道:“一人两毛钱,同意的话,大家就掏钱。”
“两毛钱不算多,大家掏钱吧。”售票员重复道。
这年头车匪路霸还没有后来那么猖獗,大多只是拦路要几个过路钱,不至于一上来就伤人性命。两毛钱算是比较公道的过路费了。
乘客们纷纷低头翻兜,选择了破财消灾。
曹言也不打算当什么英雄,从口袋里摸出几张毛票,和旁人一样老老实实地交给了售票员。
收了钱,那伙人倒也讲信用,挥挥手示意放行。
有了这插曲,当客车停在一个路边饭店,一群拎着棍棒的人上车,赶乘客们下车吃饭的时候,所有人都见怪不怪了。
同济的学生们跟着其他乘客一起下了车,被赶进了路边的饭店。
饭店里的吃食只有面条、馒头和几样看不出原本模样的咸菜,味道就不提了,价格却是堪比魔都最好的饭店。
曹言倒也不矫情,随大流交了五块钱的饭钱,领了碗干巴巴的面条和几个梆硬的馒头,他自己没吃,分给了同行的同学们。
“就这点东西一人五块钱,不如直接抢得了。”余涛吐槽道。
“正常,全国都是车匪路霸,我坐车回老家的时候,也一样,必须吃一碗天价饭。”另一个同学说道。
“那他们这还算是盗亦有道了,明明可以直接抢钱,非要做你生意,卖你个馒头。”另一个同学苦中作乐地接了一句。
众人听了都忍不住笑起来,笑声里带着几分无奈,却也冲淡了紧张气氛。
曹言没有吃东西,也没有和几人说笑。
他眼睛滴溜溜地在饭店前后扫了一圈。
这个饭店是个不大不小的院子,前面搭了几个棚子支了几张桌子就算是前厅,后院是厨房,再后面还有个简陋的厕所。
曹言正打量间,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沿着院墙根往后面溜去。
是李佳和研究生师姐杨芳。
两人前脚刚朝厕所的方向走去,后脚就有两个打手起身跟了上去。
曹言目光一凝,摇了摇头,找死的人挡也挡不住。
他站起身来,刚抬脚,余涛问道:“去哪?”
“厕所。”
后院比前院更杂乱,墙角堆着几摞破旧的竹筐和几只半人高的水缸,地上到处是污水和烂菜叶。
厕所就在院子最深处,是两间用砖土石块和几块烂布搭起来简易棚子,男女各一间。
曹言走到厕所附近时,那两个打手已经把李佳和杨芳堵在了厕所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