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古县。
曹言从县局被两个警察送了出来,一眼就看见等在门口的李佳。
李佳看见曹言出来,连忙直起身迎了上来。
“你没事吧?”
曹言弯起手臂,做了个展示肌肉的动作,“我能有什么事。”
“小姑娘,我和你说了这小子没事,你就是不信。”送曹言出来的警察笑着摇了摇头。
“高队长,谢谢您。”李佳朝那警察鞠了一躬。
“谢什么,这小子帮我们破了个拦路抢劫的团伙,该我们谢他才对,”高队长摆摆手,又看向曹言,“再说了,他老子可是我的老首长,我要是真让他在我这儿出了什么事,我怕老首长直接杀过来把我这身警服给扒了。”
高队长和曹父其实也没那么熟悉,只是早年在一个部队待过,曹父是他的营长。
后来高队长转业回了老家,分到太古县公安局,这么多年下来也混到了刑侦队长的位置。
曹父如今转业到了魔都治安系统,曹言出事后,他自然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层关系,本来只是想着同系统的人好说话。
结果曹父打电话过来一唠,才知道这高队长竟是自己的老部下,这下事情就好办多了。
其实即便没有这层关系,以曹言见义勇为的性质,再加上那些车匪路霸本就是惯犯,身上还背着好几桩抢劫伤人的旧案,曹言也不会有什么麻烦。
只是有熟人照应,省去了许多程序上的周折。
曹言倒不是怕自己出什么事,虽然这次闹得有点大。
起先,他把那两个想对李佳和杨芳图谋不轨的打手废了之后,前院又冲进来十来个人,个个手里都抄着家伙。
曹言三下五除二把人全撂倒了,本着除恶务尽、斩草除根的原则,他下手虽留了分寸,没闹出人命,但那十来个人全部都被打得断手断脚。
轻的就算接回去,以后也干不了重活了,重的这辈子都别想从床上爬起来。
“谢谢高叔。”曹言礼貌地道了声谢,虽然自己亮出曹父的关系只是走个过场,但人家实打实帮了忙,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行了,一会让小宋送你们一程,”高队长拍了拍曹言的肩膀,“还有你小子,这次虽然是见义勇为,但下手确实狠了点,以后可得悠着点,他们就算罪大恶极,可是真要让你打死一个,也够麻烦的,弄不好就是个防卫过当。”
“知道了,高叔。”曹言点头。
曹言和李佳坐上吉普车,这是太古县县局唯一的一辆吉普,开车的警察姓宋,是高队长的徒弟。
后座,李佳再次向曹言确认道:“你真的没受伤?”
她可是亲眼看见那些人刀啊棍子什么的都往曹言身上招呼,虽然曹言看起来毫发无伤,但她还是不放心。
“真没受伤。”
曹言把衬衫掀起来,露出线条分明的腹肌,在她眼前晃了晃,“你看,连个红印都没有。”
李佳的目光在他腹部停留了一瞬,随即飞快地移开,耳根染上了一层薄红。
“没事就好。”
“王师兄和杨师姐他们先去云遥和阮教授汇合了,”李佳顿了顿,又补充道,“杨师姐她们本来也想和我一起留下来等你的,但王师兄说人手本来就不够,不能再耽搁了,就带着大家先走了。”
曹言笑了笑:“王师兄做得对,测绘任务本来就时间紧,不能因为我一个人耽误进度。”
在从路边饭店被带到派出所,再转到县局的路上,王大志其实私下问过他,要不要留几个人下来陪他,被他拒绝了。
王大志作为带队师兄,出了这么大的事他难辞其咎。
所幸结果是好的,要不然不管是李佳、杨芳还是曹言真出了什么事,他这个带队师兄都别想好过。
曹言和李佳赶到云遥和大部队汇合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
测绘队落脚的地方是云遥县政府安排的一处招待所,说是招待所,其实就是一处老式平房,离古城墙不远。
青砖灰瓦、断壁残垣,墙壁上大片的白灰已经剥落,露出里面斑驳的墙砖。
院角堆着几件农具和一辆没了轱辘的旧板车,看样子这房子在改成招待所之前,还当过生产队的仓库。
两人刚走进院子,就看见余涛端着一盆水从走廊里出来。
“你们可算到了!”余涛把水盆往地上一搁,快步迎上来,上下打量了曹言一番,“没缺胳膊没少腿吧,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不用,在太古的时候就检查过了,”曹言摆摆手,又问道:“大家都安顿好了吗,后面没再出什么事吧?”
其余人听见动静,纷纷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除了一路同来的王大志他们,阮教授和另外一个张姓老师也在。
阮教授早就听王大志和其他同学说了路上发生的事,此刻见到曹言和李佳平安抵达,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人没事就好,”阮教授走到曹言面前,“王大志跟我汇报的时候,我差点没吓出心脏病来,你们是我带出来的,要是出了什么闪失,我都没办法和你父母交代。”
“阮教授,你别这么说,是我自己冲动了,让大家担心了。”曹言说道。
“什么冲动,曹言你是这个!”余涛冲他比了个大拇指,“一挑十几,毫发无伤,这要搁古代,你就是赵子龙!”
阮教授摆了摆手,把话题拉回正事上:“你们俩先去把行李放下,饭厅里还给你们留了点吃的东西。”
招待所是云遥这边典型的一进小院,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三间。
有一间正房被封了,说是房梁被虫蛀得厉害,随时有塌下来的风险。
剩下两间正房,一间用作绘图室,另一间是阮教授和张老师合用,既当卧室又是临时工作室。
东西六间厢房,男生们被安排在西厢房,四人一间,李佳和杨芳住在东厢房的一间。
剩下两间一间是杂物间,最后一间经过之前众人的一致讨论,留给曹言一个人住,算是大家对他英雄救美的特殊待遇。
曹言也不推辞,提起行李进了屋。
进了屋,曹言才知道事情没有自己想得那么美好,所有人带来的测绘工具中,比较贵重的部分都堆在他这间屋里,这也算是间接让他当了保管员。
简单安顿好之后,曹言去了饭厅。
说是饭厅,其实就是正房旁边搭出来的一个耳房,摆着三张长条桌和几条长凳,三张长条桌被拼成了一整张大桌面。
上面铺着几张摊开的图纸,边上搁着两副碗筷和两个搪瓷缸。
搪瓷缸里分别装着半缸稀饭和几块酱菜,碗里则是小半碗土豆炖粉条。
李佳进来后看见碗面上还飞着苍蝇的饭菜,胃里不由得翻了一下。
她不是娇气的人,在黑省的时候比这更差的饭菜也吃过,只是一路上舟车劳顿,又经历了那场惊吓,再看见这样的饭菜,实在是提不起胃口。
“多少吃一点,明天开始就是体力活,不吃东西撑不住。”一起跟进来的研究生师姐杨芳看出了李佳的犹豫,轻声劝道。
“这里怎么会这么多苍蝇?”李佳皱着眉,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喏,看见院子里的那个小棚子没?那就是这里的公共厕所,还是旱厕。”余涛朝窗外努了努嘴。
李佳闻言,回头看见矗立在院子中的旱厕,原本就反胃的肚子一阵翻涌,再也控制不住,弯下腰干呕起来。
曹言伸手扶住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天气这么热,这饭菜又放了这么久,估计已经馊了,”曹言说着顿了顿,“我去外面看看,现在时间还早,外面说不定能找到还在开张的饭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