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怎么回事?
刚才讨论了半天,攻打许昌的事情大家都已经准备放弃,都派遣华表赶紧去跟华歆谈判,准备之后的持久作战厮杀了。
可这是怎么了?
怎么还出了这种事情?
“许昌……开门了?真的假的?”
司马懿下意识地想到这会不会是什么不入流的计策,比如故意说让他们进门,然后在城中设下埋伏,给他们致命一击?
这种事情不久之前司马孚还在做,不过失败了。
现在司马懿愕然听闻城门开启,自然不肯相信。
王基听说不是司马懿的计策,也着实愣了片刻,但他很快就恢复了振奋之色,欢喜地道:
“那就是司马将军的福运不浅!是真的!呃,大概是真的。
卑下已经询问了城中的使者,并且已经派人去城中的询问,应该很快就能收到消息。
城中人说的清楚,虽然城内粮草充足,可一直缺少军粮,而且陈长文死了,城中的人也不愿意继续厮杀,只有陈本、陈骞兄弟冥顽不灵。
这几日鏖战,这兄弟二人见迟迟不能退兵,也都慌了神,早就在收拾细软,今天趁着我军……我军不备,赶紧逃出去了。”
司马懿脑中一白,好半天才明白过来。
陈本、陈骞本来就不是什么勇士,之前指挥作战也是因为一腔热血。
只是打的久了,他们也畏惧恐慌,却又不敢投降,所以一直在琢磨逃跑的事情。
司马懿攻城的时候,对城中采取只许进不许出的战法,积极拉拢城中的豪族,已经有很多人表示要不就投了算了,大家又不是人人都是陈家、荀家,没必要给陈群一起陪葬,况且陈本、陈骞兄弟的父亲是陈矫又不是陈群,陈矫现在还活着好好的,兄弟二人在这坚守苦战了这么久已经算是对得起陈群的在天之灵了,没必要为了报答陈群把自己的性命也搭进去。
也是在这样的劝说下,陈家兄弟终于下定决心逃跑。
昨天夜里王基等人遭到偷袭,今天早晨灰头土脸的回来,解开了对许昌外围的包围,兄弟二人终于抓住了时机,夺路而逃向西投奔洛阳去了。
司马懿听完王基的讲述,心中长长的舒了口气,暗道天助我也。
战斗果然就是意志的拼搏,这兄弟二人要是再坚守个十天半个月,司马懿都要绝望了,结果就在此刻他们居然跑了……
“城中的粮食呢?他们不能把粮食都搬走吧?”梁畿赶紧询问。
王基满脸红光,之前对梁畿的种种不满也早就抛在了脑后,喜滋滋地道:
“自然不能,陈家兄弟只收拾了一些细软,带上几个女眷,其他的东西都扔在了城中。
我已经叫人将他们的家人抓……请来好好询问,待一切无恙,再请诸位进城。”
“好!”梁畿赶紧附和称赞,崇拜地道,“王将军用兵果然滴水不漏,这些小儿要是没什么算计还好,若是有什么算计,此番定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哈哈哈哈,彦章实在是太夸奖我了。”王基笑吟吟地说着,又冲司马懿拱手行礼道,“恭喜晋公,可以称王了。”
之前就已经是晋公了,这会儿攻破许昌这座大魏名城,司马懿的声望肯定要达到一个崭新的、相当惊人的高度。
如果之前称王还要稍稍犹豫,还要考虑一下中原这些人会不会支持自己,现在许昌攻破,已经跟河北、兖州等地连成一片,司马懿的势力迅速膨胀,刚刚经历了夏收的许昌粮草极其充足,司马懿可以迅速积攒出一支极其强大的精兵,不管是速战还是坚守,这都大大有利。
这大魏天下,现在已经半入司马懿之手,人生的大起大落让司马懿甚至有了一点窒息的感觉。
“这是……真的吗?”司马懿满脸错愕,还没有回过神来,只能慢慢念叨着,眼中一片虚无。
“是真的!是真的!”梁畿兴奋地道,“哎呀,咱们之前就是灰心失望太甚了,有什么好怕的?黄德和这次非但没有吓到我们,反倒帮我们打下了洛阳,哈哈哈,以后洛阳在望,咱们的大事要成了!”
司马懿艰难地嗯了一声,还是不能像其他人一样如此兴奋。
越是如此,这位当年的大魏托孤大臣越是嗅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
因为他的对手是黄庸。
司马懿在荆州曾经亲自见识到了黄庸很多看上去离谱实则一点不正常的操作。
黄庸敢舍敢放,每次作战都是以政治挂帅,看上去对军务一窍不通,实则利用自己强悍的判断能力慢慢经营局面,哪怕做出来看似离谱的操作,也终究有反败为胜的手法。
不应该啊。
从一开始黄庸没有大举兴兵来救许昌,司马懿就感觉到格外奇怪,当时他对大家说的是黄庸自知理亏不敢来,在心中则安慰自己是因为打起来了黄庸的兵马不够,或者黄庸判断关中更重要,要先把关中的诸葛亮解决再说。
可黄庸愣是没有去救关中,一直平静地跟司马懿对峙,司马懿也是人,当然情不自禁地对未来多了很多的期待,幻想着黄庸出现自己还不知道的重要失误,因此……
“再把那个匈奴人抓……请过来,我有要事要询问。”司马懿说着,声音已经开始颤抖。
梁畿赶紧派人再去找刘靖,王基又笑道:
“将军,要是没别的事情,我得把这个消息先告诉两位王使君。
听闻他们二位昨夜争吵许久,这会儿听到许昌告破的消息,想来能和睦些许了。”
司马懿当然知道王凌和王昶两个人在吵什么,甚至昨天晚上自己还考虑过要去劝架,但最终还是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