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徐叔诚徐将军……”
“……”
什么?
徐质来了?
司马懿人傻了。
这还没有天亮,难道自己现在在梦中?
他掐了掐自己的脸,跟虞松交换了一个惊恐的表情,都感觉有点不对。
虞松吞吞吐吐地道:
“刚入夜的时候看见襄阳方向有火光,不过很快就灭了,我们也没有当回事。
难道出事了?晋王,卑下先出去看看。”
“好,快去快回……算了,算了,我也跟着去!”
司马懿已经不能稳坐帐中。
他赶紧匆匆离开,出门的时候甚至崴了一下,一瘸一拐地奔向渡口。
渡口边已经聚集了不少士兵,因为之前徐质手下的士兵都已经被送去攻城了,一时居然没人认出这个自称徐质的人到底是不是真的。
他们只能迷茫的站在渡口观望,等待司马懿的到来,片刻间消息已经传开,没有攻城的人都凑过来,焦急地伸长脖子看看徐质的模样。
司马懿匆匆奔到岸边,只见几个士兵搀扶着一个年轻的将军呆立在那里,不是徐质又是何人。
司马懿看着徐质满脸讨好怯懦地模样,心中一凉,再环顾四周,见徐质身边居然只有可怜的四个士兵垂手而立,而且都在苦笑着看着他,更是感觉一阵阵的眩晕袭来。
“徐……徐叔诚,我的兵呢?我的兵呢!”
徐质掌握的是司马懿父子最依仗的一支精兵。
不是因为他们觉得徐质多能打,主要是因为襄阳太坚固了,只要徐质钻进襄阳,理论上固守,就能如同一根尖刺狠狠扎在其中,牢牢牵制住黄庸的荆襄主力。
也是因为有襄阳在,司马懿才敢无视黄庸的夏口精兵,放心大胆地进攻樊城。
可看着现在的场面,司马懿反应再慢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一时悲从中来,恨不得一口老血喷出去了。
“我的兵呢!我让你带的兵马呢!我让你固守襄阳,襄阳呢,襄阳现在是谁在守卫?王伟台吗?还是谁,你聋了吗?说话啊!”
徐质满脸苦涩,许久才惨笑道:
“晋王,梁……梁彦章与文钦勾结,诱骗我等出城,之后,之后……之后邓艾从城南杀进襄阳,我等毫无防备,只能拼命突围,襄阳已经被邓艾占据了。”
“啊!”
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听见徐质确认,司马懿在内,周围所有人几乎都大惊呼唤出来。
一开始只是渡口边众人惊呼,可随即襄阳失陷的消息开始大浪一样向后方传递,很快就蔓延到了全营。
如果司马懿之前没有这么震惊的话应该会有预防,起码要把徐质引到帐中再说,可他刚才焦急之下失了分寸,居然直接就问了出来,而徐质也就这么直接答了出来。
司马懿好像听见周围轰的一声,随即感觉鼻子、眼睛好像都被酸汤覆盖,各种酸楚、痛苦、委屈甚至疼痛都抑制不住猛烈地钻出来,饶是他心理素质极佳,此刻还是呆若木鸡,一时不知道天地为何物了。
襄阳……没了?
没了?
虞松倒是反应极快。
他听说居然是梁畿做了坏事,赶紧询问道:
“怎么回事?梁畿和文钦……不是,邓艾跟文钦合谋?”
“是啊。”徐质生怕被看出破绽,赶紧低垂着头,“之前文钦被陈玄伯阻挡,卑下一直觉得其中有诡诈,因此没有派人去迎接。
但是梁畿到来,硬是说他去迎接,他是上官,卑下不敢拒绝,只能将兵马给他。
后来他说已经接到了文钦,驻军蔡洲,要我等提前准备去岸边迎接,卑下还在怀疑他为何能突破陈泰封锁,一时不敢答应,可寻思着战况紧急,也不敢大意。
我,我没想到他居然投了贼人,我刚出城,邓艾就在城中放火,我军苦战许久,最后实在是无可奈何,只能赶紧来给将军报信。
我在城中怒斥邓艾,他当时以为能拿住我,因此放言说梁畿……”
“不可能!”说话的居然是虞松,他拍着大腿道,“不可能!梁参军就不是这种人。”
司马懿木然将目光挪过去,好奇地看着虞松,虞松赶紧说道:
“梁参军就不是这种人!他不是叛变,应该就是单纯本事不济,被文钦拿住了。
文钦鼠辈实在是狡猾的很,之前蜀军厮杀一贯如此,他们现在还在蔡洲不是,说不定天明就要来攻打我军了!”
仿佛为了印证虞松的猜测,此刻又有士兵跑过来,惊恐地道:
“晋王,又有船过来了,是梁参军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