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啊,你不是埋伏就行啊。”梁畿低声道,“他们催着咱们赶紧回襄阳,襄阳那边还着火了,咱们得好好看看,千万别中了他们的埋伏才是啊。”
王观点了点头:
“好,那咱们分开乘船,别让他们一网打尽咯。”
就这样,在极度的惶恐和不安中,天刚蒙蒙亮,梁畿就迫不及待赶紧率军向襄阳过去。
一路上,他小心观察着周围的种种不对,而靠近襄阳水域的时候,他终于发现了问题——岸边的船怎么少了这么多?
他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这会儿的船少了这么多,而且昨天自己都派人去报信了,怎么今天岸边居然也没有人在等待?
再叠加昨天晚上的火情,梁畿看了一眼身边的文钦,已经开始瑟瑟发抖了。
哦,他们来的时候还是各自坐各自的船,但跟王观交流之后,梁畿突然来灵感了,觉得站在文钦身边才有安全感,硬是要跟文钦同船,让王观自己带着船在后边,这样万一有什么不对他跳船逃跑,汉水是向东流的,在后面的王观也能立刻把他捞上来。
果然是有问题啊。
昨天襄阳起火,看来城中果然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能回去了,回去了就是死啊。
梁畿立刻装出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微笑道:
“那个,那个什么,咱们要不然别去襄阳了,耽搁这么久,咱们直接去樊城算了。”
这么生硬的转折听得黄皓、王沈、张嶷都皱起眉头,恨不得上去给梁畿一拳。
会不会做人啊,说好了先去襄阳,你还要去樊城,我去个屁啊!
黄皓给张嶷使了个眼色,张嶷已经把手放在了腰间的刀柄上,哼着歌装作漫不经心地朝梁畿靠了几步。
不服就先把你拿下,我看你现在还能怎么……
“行,去樊城就去樊城。”文钦笃定地道,“按理说咱们应该先拜见司马晋王,我还怕之前打扰了。”
众人都大吃一惊。
昨天襄阳起火,说明文钦不管做了什么,布置肯定是在襄阳的。
那现在去樊城做什么?
这……
文钦现在都不敢看兄弟们的脸。
能去樊城还好,尽快结束这一切,到时候偷偷让人把大家送回去。
尽管让人大失所望,但相信大家也能了解自己的苦心。
想来也不错啊。
见了司马懿,这一切的事情都应该了结了,我也不用再伪装了。
文钦想着,又把目光投向了前方的渡口,晨曦中渡口有很多人影在慢慢晃动,梁畿扯着嗓子喊道:
“人呢?!本将梁畿返回,快快报给司马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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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友军,梁畿真的觉得今天的事情是差不多成了。
你先别管文钦还有什么谋划,再有什么谋划,他手下的人也只有三百多。
这些人各个都是赵云你们也成不了啊,晋王手下的军士众多,十个打你们一个都绰绰有余了。
看着船逐渐接近,他终于松弛了些,冲身边的王沈点了点头,平静地道:
“处道,你们之前到底在谋划什么啊?”
“什么谋划什么?”王沈闷闷地说着。
“哦,”梁畿想了想,微笑道,“我的意思是,之前你在黄庸麾下的时候,在荆州都谋划了什么?之前……之前啊,嘿嘿,晋王还以为黄庸在荆州埋伏了什么厉害的布置,没想到啊没想到,不过如此啊。”
王沈此刻也开始慌了。
徐质算老几,去偷袭他大家完全没有心理压力,可司马懿是谁,是敌人的首领,哪是能随便就神兵天降拿下的。
可要是不能神兵天降拿下,上岸之后他们岂不是要任由宰割了?
梁畿看着王沈终于露出了慌张的模样,得意地伸出手,拍了拍王沈的肩膀,笑道:
“处道,咱们……”
他还没来得及组织词语展示一下自己的大度,只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大声喝道:
“梁彦章,是你吗?”
“唔?”梁畿愣了愣,一卡一卡的抬起头,只见晨光中渡口上居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徐质?!
不错,是徐质?!
不是,徐质为什么在这?
在后方的王观也听见了徐质熟悉的声音,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纵目远望,扯着嗓子高喊道:
“是徐将军吗?是徐将军吗?”
“是我,是我!”那个声音也响起来,好像还带了点兴奋,王观完全没有意识到有什么问题,他甚至还没有转过弯——因为他昨天晚上太困了,一直都在船上打盹,前面的船怎么开,就让手下的人怎么跟。
梁畿突然转去樊城,手下跟着继续跟上,王观这会儿还没有反应过来东西南北,被前面的一堆船挡着视线,也只能听见徐质若有若无的声音中夹杂着兴奋。
他也把双手放在嘴边,高声呼喊道:
“徐将军,我们回来了,我带着文将军……”
可他还没有说完,就听见徐质的声音陡变,变成了刺耳的尖啸声:
“贼子,还敢带着文钦攻伐我等,哪有这样的好事!投石车,把他们全都砸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