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陈墨睁开眼睛,意识从沉睡中慢慢浮上来,孟子意缩在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呼吸均匀。
那条白色的尾巴,毛茸茸的尖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陈墨低头看了她一眼,指尖触到那条尾巴的根部,轻轻捏了一下。
孟子意发出一声轻哼,人还没醒透,身体已经先有了反应。
她把脸往他胸口拱了拱,声音带着沙哑:
“讨厌……”
陈墨的手没有收回来,指腹在尾巴根部轻轻摩挲。
孟子意的身体慢慢软下来,呼吸从均匀变得紊乱。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眼睛还带着没睡醒的迷蒙,耳朵开始泛红。
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语气像是嗔怪又像是邀请:
“大清早的,你干嘛呀……”
很久之后,房间里安静下来。
孟子意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头发散乱地铺在背上。
她懒洋洋的翻了个身,仰面躺着,侧头看着陈墨。
她的脸还红着,眼睛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没好气的说道:
“哥哥,我们是不是该起来了?今天要拍第一世的戏,造型要弄很久的。”
……
等两人到化妆间的时候,化妆师已经到了。
陈墨的妆容并不费力,最花时间的其实是头发。
化妆师走过来,拿着梳子和发胶,开始给他做造型。
第一世的宋墨是白发,化妆师把银白色的发片一片一片地接在他的头发上,用发胶固定。
白色发丝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衬得他的五官更加分明。
陈墨也不是第一次搞白发造型了。
早在《三生三世》的时候,东华帝君就是白发,但气质比较仙和禁欲。
宋墨的白发,气质会显得更英武更冷峻。
陈墨走到孟子意的化妆间门口,门开着。
孟子意正坐在镜子前,化妆师在给她梳发髻。
她的头微微侧着,目光落在镜子里,正看着自己的发际线。
化妆师的手指在她的发丝间穿梭,把一缕缕头发盘起来,用发簪固定住。
陈墨靠在门框上,没有出声。
孟子意的余光先捕捉到了镜子里多出来的人影。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镜子上。
镜子里,陈墨靠在门框上,白发束冠,造型完全符合孟子意的审美。
她的眼睛慢慢睁大,嘴巴微微张开,整个人愣在那里。
她手里的剧本从膝盖上滑下去,落在地毯上,发出一声很轻的闷响。
她没有弯腰去捡,目光一直停留在陈墨的身上。
化妆师注意到她的走神,手里的梳子停了一下,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也愣了一下。
陈墨站在那里,像战场上走下来的少年将军,还有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冷峻和锋利。
她收回目光,低头继续梳发髻,但手指的动作比刚才快了一些。
孟子意还盯着镜子里的陈墨看,她咽了咽口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陈墨这妆造这也太帅了吧。
“好了。”
化妆师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孟子意回过神来,对着镜子左右看了看,确认没问题,点了点头。
化妆师收拾好工具,朝陈墨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化妆间。
片场在一片开阔的室外场地,黄土地面上撒了细碎的沙石,风从远处吹过来,扬起一层薄薄的尘土。
道具组的人在场地边缘布景,几面残破的旗帜插在地上,旗杆歪歪斜斜地立着,旗面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武术指导站在场地中央,手里握着长枪,正在给群演示范动作。
长枪在他手里转了两圈,枪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猛地往前一送,带着破空的风声。
群演们跟着他的动作一遍一遍地练习,有人动作利落,有人笨拙得连枪都握不稳。
陈墨从旁边换上盔甲后走出来,走进片场。
银白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甲片随着脚步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他走到场地中央,武术指导递过来一把长枪。
陈墨握紧枪杆,手腕一抖,枪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然后他往前迈了一步,枪尖猛地往前一送,带着破空的风声,扎进面前的空气里。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花哨。
他收枪转身,枪杆贴着腰侧划过后背,换到左手,身体微微下蹲,枪尖斜指地面。
然后猛地跃起,枪尖在头顶划出一道圆弧,落地时枪杆砸在地上,激起一小片尘土。
孟子意站在监视器旁边,手里举着手机,镜头对准场地中央那个银白色的身影。
长枪在陈墨手里转了几圈,枪尖从身后划到身前,他整个人顺势转身,银白色的发尾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线。
孟子意按下拍摄键,连拍十几张,她低头翻看相册,脸上带着笑容,似乎对自己拍下来的照片很满意。
她点开“瓜田里的猹”的群聊。
她把刚拍的照片一股脑地发了出去,配了一行字:
“陈墨这家伙的白发也太帅了吧。”
李依桐第一个回复,发了一个斜眼笑的表情,语气酸溜溜的:
“?你凭什么吃这么好?”
孟子意看到这行字,嘴角上翘,打字回复:
“这是我等了这么久才和陈墨拍戏的奖励。”
李吣和白梦言几乎同时冒出来。
李吣发了一个感叹的表情,语气意外:
“这个造型确实很适合陈墨啊!”
白梦言发了一串感叹号,后面跟了一句:
“以孟姐的拍照技术,陈墨都能帅成这样?”
孟子意又发了几张照片:
“我拍照技术很好的好吧?花少的时候是意外,这是戏里宋墨第一世的造型。”
白梦言一一看完,发来一条语音,语气里带着羡慕:
“天啊,这也太帅了吧。”
李依桐的语音紧跟着,声音比平时快了一些,带着一丝急切:
“孟姐,晚上能不能让陈墨别卸妆来探我的班?
你要是愿意的话,上次你偷我东西的事我就不计较了。”
得了吧!
要不是现在有戏份,我早都拉着陈墨回酒店房间了。
还让陈墨去找你?
孟子意看到这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还没来得及回复。
白梦言的下一条语音又发出来了,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
“子意偷了你什么东西了?”
孟子意咬了咬嘴唇,脸上浮现一丝心虚。
她按下语音键,声音带着娇嗔:
“依桐玩得可花了,就是那种毛茸茸的尾巴……你们懂的那种。”
消息发出去,李吣发了一个惊呆的表情包,白梦言发了一连串的问号。
李依桐发来一条语音,语气恼羞成怒:
“孟子意!你就说你用没用吧!我就不信你拿去是放着看的!”
孟子意看到李依桐气急败坏,脸上露出笑容,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打字:
“我还要拍戏,先不聊了。”
发完,她把手机收进口袋,抬头看向场地中央还在拍摄打戏的陈墨,心思早已经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
晚上收工的时候,孟子意从片场走出来,步子比平时急促了不少。
她走到陈墨旁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银白色的发丝上停留。
她伸手拉住陈墨的手腕,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笃定:
“今晚不许卸妆。”
陈墨低头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笑着点了点头。
两个人并肩往停车场走,孟子意的手一直没松开。
上了车,她靠在他肩膀上,侧头看着他银白色的头发,伸手拨了拨,发丝在指尖滑过。
她想起下午化妆间里他靠在门框上的样子,心跳又快了几拍。
房间门在身后关上。
陈墨靠在门板上,孟子意站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银白色的头发和冷峻的眉眼,踮起脚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吻上来。
突然门被敲响了。
敲门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孟子意的动作停住了,嘴唇还贴在他唇上,眉头微微皱起来。
陈墨松开她,她从他怀里退开,转身走到门口,从猫眼里往外看了一眼。
然后她的表情变了,从疑惑变成惊讶。
她猛地拉开门。
李依桐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米色风衣,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她脸上带着笑,目光越过孟子意的肩膀往房间里扫了一眼,落在陈墨身上。
孟子意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有些意外:
“依桐,你来干嘛?”
李依桐没有理她,侧身从她旁边挤进门,走进房间。
她把纸袋放在茶几上,转身看着孟子意,语气幽幽:
“我来拿回我的尾巴。”
孟子意的眼睛瞪大,声音不自觉拔高了半度:
“放屁,你肯定就是想来——”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停住了。
李依桐看着她,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歪了歪头:
“就是想来什么?”
孟子意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张了几次嘴,最后只挤出一个“你”字,然后气鼓鼓地闭上嘴,双手抱胸靠在墙上,瞪着李依桐。
李依桐的目光从孟子意身上移开。
陈墨靠在窗边,银白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整个人像从战场上走下来的少年将军。
李依桐看了两秒,在心里感叹了一句——
这一趟没白来。
她走过去,走到陈墨面前仰起头,踮起脚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孟子意从墙边弹起来,快步走过来,在她旁边站定仰起头,也凑过去亲了陈墨一下。
亲完,她转头看着李依桐,下巴微微抬起。
李依桐看着她那副护食的样子,嘴角慢慢翘起来。
孟子意也不甘示弱地看着她,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撞在一起。
陈墨靠在窗边看着面前这两个人,伸出手一手揽住一个人的腰。
孟子意和李依桐同时被他拉进怀里,一个靠在他左边,一个靠在他右边。
窗外横店的夜很静,月亮挂在仿古建筑的屋檐上,清冷的光落在石板路上,像铺了一层薄薄的霜。
陈墨的被子下面鼓起两个包,一个在左边缩成一团,一个在右边侧躺着。
左边的包动了动,伸出一只手,手指在床单上摸了两下,找到一条胳膊,轻轻捏了一下。
“小猫咪,不许抢我的被子。”
这声音闷在被子里,带着困意。
“小狐狸,这被子明明是我的。”
另一个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越来越小,最后都沉进梦里。
第二天早上。
陈墨睁开眼睛两个手臂被压的都有些酸胀。
他轻轻抽出手臂,动作很慢,从李依桐脖子下面一寸一寸地移开,又从孟子意胸口把手臂收回来。
孟子意皱了皱眉,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把被子卷走大半。
李依桐没动,呼吸依然均匀。
陈墨掀开被子下床,光脚踩在地毯上,往浴室走。
等他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李依桐翻了个身,面朝他的方向,眼睛还闭着。
他走到床边弯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又走到孟子意那边,把她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臂轻轻放回去,拉好被子。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李小雨的消息:
“墨哥,车已经在楼下了。”
他打字回复“好”,把手机揣进口袋,拎起昨晚收拾好的行李箱,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孟子意和李依桐不知什么时候滚到了一起,孟子意的脸埋在李依桐肩窝里,李依桐的手搭在孟子意腰上。
陈墨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拉开门走出去。
……
星光大赏的化妆酒店大堂里已经热闹起来了,工作人员穿梭忙碌,艺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
陈墨从侧门进入,直接上楼,李小雨跟在后面,两人走进电梯。
走廊两侧的门关着,门口的标签上写着艺人的名字。
陈墨走过几扇门,看到“杨蜜”两个字,门关着,听不到里面的声音。
他继续往前走,走到自己的化妆间门口,推门进去。
杨蜜化妆间里,她正靠在沙发上,妆已经化好了,穿着一件白色的礼服。
裙摆铺在沙发扶手上,头发盘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耳垂上戴着一对钻石耳环。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又放下,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出化妆间。
热芭化妆间的门半开着,她推门进去。
热芭正坐在化妆台前,化妆师在给她做最后的定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