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陈墨睁开眼睛,最先感知到的是怀里温热的身体。
陈墨低头看着白梦言,她睡得很沉,睫毛一动不动,嘴角还带着一丝满足,显然还在昨晚的余韵里没出来。
他的手从她腰侧滑下去,指尖触到大腿内侧的皮肤,温热的,滑腻的。
她的身体本能地缩了一下,但没有醒,眉头微微皱起,嘴里发出一声含混的轻哼。
他的手没有停,指腹在她……轻轻摩挲,画着圈,一圈,两圈,三圈。
白梦言的呼吸变了,从均匀变得紊乱,眉头越皱越紧,嘴唇微微张开,发出一声压抑的轻吟。
她还是没有醒,但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腿不自觉地张开了一些。
陈墨翻身把她压在身下。
她的目光带着刚醒来的迷蒙,对上他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嗔怪:
“大清早的……讨厌……”
很久之后,房间里安静下来。
白梦言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头发散乱地铺在背上。
陈墨从浴室走出来,走到床边,弯腰在她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白梦言从枕头里抬起头,侧脸看着他,眼睛还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你早上不是要拍戏吗?快去吧。”
陈墨笑了一声,直起身,从衣柜里拿出衣服穿好。
陈墨穿戴完毕,走到床边弯腰又在白梦言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声音很轻:
“你再睡会儿吧。”
白梦言点了点头,把脸埋回枕头里,闭上眼睛。脚步声渐渐远去,门轻轻关上。
房间里安静下来,白梦言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她感觉应该睡不着了,然后坐起来,掀开被子下床,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推门走出去。
白梦言走到孟子意的房间门口,刷卡,然后推门进去,房间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孟子意和李依桐并排躺在床上。
孟子意侧躺着,脸朝外,被子拉到胸口,头发散在枕头上,睡得很沉。
李依桐平躺着,被子只盖到腰际。
白梦言站在床边,看着这两个人。
孟子意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安静,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
李依桐的睫毛一动不动,呼吸均匀。
白梦言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了一圈,心里的火噌地就冒了上来。
昨晚这两个人跑得比兔子还快,留下她一个人面对陈墨,害得她昨晚用三个口给陈墨道歉。
这两个家伙倒好,睡得这么香。
白梦言咬了咬牙,伸出手,五指张开,对准李依桐露在被子外面的圆润之处,用力一抓。
李依桐的身体猛地绷紧,眉头皱起来,整个人从睡意中被拽出来。
她还没有完全清醒,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她翻了个身,眼睛还闭着,嘴唇微微张开,声音含混不清,带着一种被窝里才有的慵懒和撒娇:
“主人~困困,别弄我啦……”
白梦言的手僵住了。
她看着李依桐那张还在睡梦中没有完全清醒的脸,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李依桐的声音落下去,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她的意识慢慢恢复,刚才说了什么?
“主人”?
她刚刚好像喊了“主人”?
可是昨晚她没有和陈墨一起睡觉呀。
那这个“主人”是对谁喊的?
她的眼睛猛地睁开,对上一双笑眯眯的眼睛。
白梦言的脸离她很近,嘴角翘得老高,眼睛里全是促狭的笑意。
她靠在床头,双手抱胸,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抓到把柄了”的得意:
“哟,依桐,你平时玩得很花呀?又是主人又是尾巴的?”
李依桐脸一下子红透了,她一把扯过被子,整个人缩了进去,被子拉过头顶,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
孟子意被这边的动静吵醒,翻了个身,眯着眼睛看向白梦言。
她的目光在白梦言脸上停了一下。
从她泛红的脸颊到微微发肿的嘴唇,从嘴唇到她整个人容光焕发的精神状态,语气里带着了然和打趣:
“哎呀呀,这是谁呀?你看看你容光焕发的样子,昨晚陈墨没少在你身上使力气吧?”
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李依桐从被窝里探出头来。
她看着白梦言,声音还带着刚醒来的沙哑。
但语气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心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理直气壮,她声音拔高了半度:
“就是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昨晚你把陈墨霸占了那么久,我们还没说你呢。”
白梦言看着这两个人一唱一和,配合得默契十足,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确实没什么好反驳的。
昨晚陈墨确实被她一个人霸占了,这两个人从头到尾都没沾上边。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孟子意从床上坐起来,被子从肩膀上滑下来,露出睡裙的吊带。
她伸手理了理头发,看着白梦言那张吃瘪的脸,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从床的另一边下来,绕到白梦言面前,双手叉腰,笑眯眯地看着她,语气里带着提议:
“行了行了,别站着了。去洗漱一下,咱们一起去吃早餐。”
白梦言看着她,哼了一声,目光在孟子意和李依桐之间来回扫了一下,转身走进浴室。
水声从浴室里传出来,哗啦哗啦的。
李依桐从被子里彻底钻出来,靠在床头,侧头看着孟子意,压低声音:
“我看她的嘴唇肿肿的,昨晚不会真的用嘴道了一晚上歉吧?”
孟子意捂着嘴笑了,也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不知道,但估摸着没少遭罪。”
浴室的门开了,白梦言从里面走出来,脸上的水珠还没擦干,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
她的目光在孟子意和李依桐脸上扫过,两个人的表情瞬间从幸灾乐祸切换成若无其事。
她眯了眯眼睛,直觉告诉她刚才这两个人肯定没说什么好话,但她没有证据。
她拿起床头柜上的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干脸上的水珠:
“你们赶紧洗漱去。”
等李依桐和孟子意也洗漱完毕,三个人并肩走出房间,白梦言走在中间,孟子意和李依桐走在她两边。
孟子意侧头看了白梦言一眼,嘴角带着笑意;
李依桐也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同样带着笑意。
白梦言走在中间,目光直视前方,表情淡定。
吃完早餐,三个人从餐厅出来,在酒店门口分别。
白梦言的车先到,她拉开车门回头看了两人一眼,笑着挥了挥手,弯腰钻进去,车门关上,车子缓缓驶离。
李依桐的车紧随其后,她站在车门口,侧头看着孟子意,声音轻轻的:
“我先走了。”
孟子意点了点头,李依桐弯腰钻进车里,车门关上。
孟子意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风吹过来,带着清晨特有的清冽。
化妆间里,化妆师已经在等了。
孟子意在镜子前坐下,化妆师开始动手,粉底、眼影、腮红,一道一道工序有条不紊地进行。
发髻盘起来,发簪固定住,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化妆师退后一步,看了看效果,满意地点了点头。
孟子意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出化妆间,往片场走去。
片场搭的是一处旧式庭院的外景。
青砖铺地,院墙上爬满了藤蔓,几株老槐树的枝丫从墙头探出来,在晨光中投下细碎的影子。
院门是暗红色的木门,门环是铜制的,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窦府”两个字。
工作人员在院子里做最后的调试。
陈墨从一旁走出来,已经换好了戏服。
一身黑色锦袍,腰束玉带,发冠束起,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剑眉星目,鼻梁挺直,下颌线利落如刀削,晨光落在肩上,把那身黑色锦袍衬出一种冷冽的贵气。
他走到院门口站定,武术指导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把道具刀,刀鞘是黑色的,上面镶着银色的纹路,刀柄缠着深色的绳结。
他把刀递过来,陈墨接过去握在手里,掂了掂分量,挂在腰间,站得笔直。
孟子意站在监视器旁边,她的目光落在院门口那个黑色的身影上。
晨光从他身后照过来,他的目光落在院门的方向,表情平静。
曾庆洁坐在监视器后面,拿起对讲机:
“各就各位,准备开拍。”
场记板打下。
陈墨站在院门口,身后的侍卫一字排开。
他抬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往前一指,侍卫越众而出,走到门前抬手敲门。
暗红色的木门被敲得咚咚响,门板在框里晃动,灰尘从门缝里簌簌地落下来。
门后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带着被打扰的不耐烦:
“今日主人家宴客,不见外客,请回吧。”
侍卫回头看了陈墨一眼,陈墨没有动,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侍卫转回头,伸手抽出腰间的佩刀,刀尖插进门缝,往上一挑。
门栓从槽里弹出来,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落在青石板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门被推开,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庭院里格外清晰。
陈墨迈步,黑色的靴子踩在青石板地上,每一步都踩得很稳,锦袍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
身后的侍卫鱼贯而入,脚步声整齐划一,在庭院里回荡。
孟子意坐在监视器旁边,她的目光追着那个黑色的身影,从他迈步的那一刻起就没移开过。
陈墨穿过庭院,直奔窦世枢所在的位置。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拔出来,清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英国公府世子宋墨,特携端午佳礼,前来拜会。”
声音在庭院里回荡,穿过廊柱,穿过花窗,穿过那扇紧闭的木门。
门内,窦世枢正与几位客人围坐在方桌旁,茶盏里的热气还在袅袅地升着。
听到那个声音,他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抬起头,目光落在门的方向。
陈墨走到门前,抬手,手掌按在门板上,用力一推。
门“砰”的一声弹开,撞在两侧的门框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他站在门口,逆着光,黑色的锦袍在门框里显得格外醒目,表情冷峻,目光如刀。
“东南飓风,受灾千里。旁人避之不及,窦家却想步入飓风眼中,借风助势。好胆魄。”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房间顿时里安静下来。
窦世枢从椅子上站起来,动作比他预想的快了一些,但面上还维持着镇定。
他看了一眼旁边几位已经面露惊色的客人,又转回头,对上陈墨的目光:
“我窦家与英国公素无来往,世子未邀前来,有何赐教?”
陈墨没有回答,侧头看了旁边的侍卫一眼。
侍卫上前一步,从随身的包袱里取出一个食盒,食盒里面码着粽子,粽叶碧绿,用彩线扎着,系成精巧的结。
陈墨走到桌边,低头看着食盒里那几个粽子,语气平淡:
“窦大人给京中高官送遍了粽子,我好奇是什么馅的。”
他伸手从食盒里拿起一个粽子,举到眼前看了看,然后随手扔在旁边。
窦世枢的目光跟着那个粽子的弧线移动了一下,又落回陈墨脸上,表情还维持着那副“不知所以”的茫然。
陈墨从旁边侍卫手里接过粽子,举在手里,看着窦世枢,露出一个带着冷意的笑:
“我特地托邬阁老讨来了几个,尝尝鲜。”
话音刚落,他抽刀。
刀从鞘里弹出来,银色的刀身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冷光,刀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劈在粽子上。
粽叶从中间被齐齐切开,一小块金子子嵌在粽米里,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
他用刀尖挑起那半个粽子,举到窦世枢面前,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笑意,但那笑意比刀锋还冷:
“原来是金子馅的。”
监视器后面,曾庆洁盯着屏幕,暗暗点头。
孟子意的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捂住了嘴。
她在片场看过陈墨拍很多场戏,但这场戏不一样。
他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停顿,都带着一种少年得志的气场——冷峻、锋利、不怒自威。
这个登场的感觉,有点像《知否》里的顾廷烨高喊:“岳父大人”的那个名场面,但陈墨要比冯绍枫帅的多。
窦世枢面不改色,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目光从刀尖上那半个粽子移到陈墨脸上,语气平淡:
“看来邬阁老对我成见颇深啊。不过是一份寻常节礼,竟然让世子亲自送回。”
陈墨看着他那张“与我无关”的脸,嘴角的笑意慢慢收起来。
手腕一转,刀在手里翻了个跟头,往前一送,刀柄抵住窦世枢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