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礼的夜从山脊线上漫下来的时候，云顶滑雪场的灯光亮起。
雪道两侧的照明灯在暮色中连成两条银白色的光带，从山顶一直延伸到山脚。
这里是明年冬奥会的主赛场，单板滑雪和自由式滑雪的比赛场地。
车停进雪场附近的酒店车库，陈墨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座位。
田溪薇已经睡着了，整个人缩在座椅里，脑袋歪向他的方向。
一路上她都在叽叽喳喳地说话，从“哥哥什么时候学会滑雪的”到“雪场冷不冷啊”，问题一个接一个。
后来声音越来越小，问题之间的间隔越来越长，最后彻底没了声音。
陈墨伸手，指尖触到她的脸颊，轻轻捏了一下，声音很轻，带着笑意：
“到了。”
田溪薇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睛。
目光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蒙，愣了一秒，然后整个人从座椅上弹起来，声音里带着急迫：
“到了到了到了！”
她推开车门，冷风灌进来，她打了个哆嗦，整个人缩了缩脖子，但脸上全是兴奋。
推开房间门进去的时候，房间不算大，一张大床铺着白色的床品。
落地窗正对着雪场的方向，能看见远处的雪道上有人在滑行。
田溪薇把行李箱放在地上，拉开拉链，从里面翻出她的滑雪服。
白色的，上衣和裤子一套。
她把滑雪服抖开，在身上比了比，转头看着陈墨，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
“好看吗？
陈墨靠在墙边，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田溪薇满意地笑了一声，开始换上滑雪服。
换完衣服，田溪薇站在床边，低头看着旁边装备包里的几只粉色乌龟。
然后她伸手拿起那只最大的乌龟护臀，在手里掂了掂，毛茸茸的触感从掌心传过来。
“哥哥，这个好可爱。”
她把乌龟举到脸边，歪着头，笑眯眯地看着陈墨。
陈墨看着她那副还没开始滑雪就已经乐开花的样子，接过那只乌龟护臀，蹲下来，拍了拍她的屁股。
田溪薇会意地转过身，陈墨把乌龟护臀贴在她屁股上。
陈墨调整了一下位置，把魔术贴的绑带从她大腿两侧绕过来，收紧，粘好。
田溪薇侧过头，从镜子里看着自己屁股上那只粉色的乌龟。
乌龟的四肢和脑袋圆滚滚的，趴在她身后，看起来憨态可掬。
“好了，该戴护膝了。”
陈墨从床上拿起两只小乌龟，示意她在床边坐下。
田溪薇乖乖地坐到床沿，双腿伸直。
陈墨蹲下来，把一只护膝套在她膝盖上粘好。
护膝戴好，他又拿起护肘，托起她的小臂，把护肘套在肘关节上。
田溪薇低头看着他蹲在自己面前认真的样子，用手托着下巴，眼里波光粼粼，语气甜甜的：
“哥哥好温柔呀。”
四个小乌龟都戴好了，陈墨从床上站起来，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一眼。
白色滑雪服配上粉色护具，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刚学会走路的小企鹅。
他的嘴角带着笑意，声音里带着调侃：
“真可爱。”
田溪薇听到这句话，嘴角翘起，她从床边站起来，走到镜子前面，侧过身。
她歪着头看了看自己屁股上那只粉色的乌龟，又转回来，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然后拉着陈墨的手，把他拽到镜子前面。
两个人并排站在镜子里，她靠在他肩膀上，举起手机，打开自拍模式。
“哥哥笑一个。”
陈墨看着镜头，嘴角微微扬起。
田溪薇按下了快门，画面定格。
她低头看着照片，然后把手机举到陈墨面前，眼睛亮亮的：
“好看吧？”
陈墨看着那张照片，点了点头。
田溪薇又拉着陈墨拍了几张，换了几个姿势，直到她自己觉得满意了，这才把手机收进口袋，抬头看着陈墨，声音清脆：
“走吧，哥哥，我们出发吧。
李小雨已经等在酒店大堂了，手里拎着两个雪板，看到他们从电梯里出来，快步迎上来。
三个人走出酒店，到了雪场，夜场的灯光把整片雪道照亮，但人已经不多了。
零零星星的几个人从雪道上滑下来。
陈墨把滑雪板放在雪地上，蹲下来，帮田溪薇穿上单板。
她的脚踩进固定器里，他蹲在她面前，手指扣紧绑带，调整到合适的松紧度，然后站起来，伸出手，扶着她站起来。
田溪薇站在雪板上，整个人摇摇晃晃的，她的双手张开，试图保持平衡，但身体还是不自觉地往后仰。
陈墨站在她面前，双手握住她的手腕，帮她稳住重心，声音放得很轻，带着耐心：
“重心往前，别往后仰。”
田溪薇咬着嘴唇，按照他说的微微前倾了一些，但身体还是晃。
陈墨松开一只手，拉着她往前滑了一小段距离。
田溪薇“啊”了一声，整个人往前扑，陈墨伸手接住她，她撞进他怀里。
她抬起头，脸正对着他的下巴，语气带着后怕：
“吓死我了。”
陈墨低头看着她那副又惊又笑的表情，松开手，退后一步：
“再来。”
田溪薇深吸一口气，重新站好。
练了好一会儿，田溪薇终于学会推坡和刹车了。
虽然动作还很生涩，但至少不会一上板就摔了。
她坐在地上休息，小乌龟垫在屁股下面，软绵绵的，舒服得她整个人往后仰，双手撑在雪地上，仰头看着远处的雪道。
那条从山顶垂下来的黑色雪道上，一个人正从顶端滑下来，速度很快，身体压得很低，雪板在灯光下闪过一道道冷光。
在雪道上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从山顶一直滑到山脚，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田溪薇盯着那个人影看了好久，从那个人起身到滑完，一直看到对方滑到山脚停下来。
她这才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屁股下面的小乌龟，又抬起头看着陈墨，声音里带着羡慕：
“哥哥，我也好想体验那种刺激的感觉。”
陈墨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那条雪道，又转回头看着她，声音带着笑意：
“你要是想体验的话，我可以抱着你从上面滑下来。”
田溪薇的眼睛瞬间亮了，挣扎着站起来，伸手扶住陈墨的手臂稳住。
她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带着惊喜：
“真的吗？不会受伤吧？哥哥。”
陈墨看着她那副又期待又担心的的样子，笑了一声，语气笃定：
“不会。”
田溪薇没有犹豫，用力点了点头，声音清脆：
“好啊好啊！试试！”
陈墨拿起滑雪板，两个人往缆车的方向走。
走到缆车入口的时候，田溪薇的步子慢了下来。
她侧头看了陈墨一眼，他正低头整理滑雪板的固定器，没注意到她的目光。
她转过头，朝跟在后面的李小雨招了招手。
李小雨小跑过来，手里还拎着装备包，气喘吁吁地站在她面前。
田溪薇把身上的乌龟都放进装背包里，然后凑到李小雨的面前，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
“小雨姐，过会儿哥哥抱着我从上面滑下来的时候，你帮我们录个视频。”
李小雨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用力点了点头。
田溪薇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声音软软的：
“谢谢小雨姐。”
陈墨直起身，把滑雪板夹在腋下，走过来，侧头看着田溪薇：
“说什么悄悄话呢？”
田溪薇摇了摇头，脸上带着无辜的表情，语气理所当然：
“没什么，走吧。”
她转身往缆车的方向走，步子轻快。
缆车从山脚缓缓上升，夜风从缆车的缝隙里灌进来，比山下更冷，更冽。
田溪薇缩了缩脖子，整个人往陈墨身边靠，肩膀贴着肩膀，手臂贴着手臂。
她低头看着脚下的雪道在视野中越来越远。
“好美啊。”
缆车到顶，两个人从缆车上下来。
山顶的风比山脚大得多，吹得田溪薇的头发在空中乱飞。
她眯着眼睛把碎发拢到耳后，站在山顶的边缘往下看。
整片雪场在脚下铺开，雪道在灯光中从山顶蜿蜒而下。
远处是连绵的山脉，在夜色中只剩下黑色的轮廓。
陈墨把滑雪板放在雪地上，蹲下来，把固定器的绑带系紧，确认每一个卡扣都咬合到位。
陈墨站起来，转身面朝山下，看着面前的雪道，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一只手揽住田溪薇的腰，另一只手抄起她的腿，把她整个人从雪地上抱了起来。
田溪薇“啊”了一声，本能地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缩进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哥哥，我有点害怕。”
陈墨低头看着她，声音带着笑意：
“怕什么？有我在。”
说完，他脚下一用力，雪板切入雪面，两个人从山顶缓缓滑出。
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田溪薇闭着眼睛，脸埋在他胸口，手指攥着他滑雪服的领口，整个人绷得像一根弦。
陈墨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带着笑意：
“睁开眼睛看看。”
田溪薇慢慢睁开眼睛。
雪道在灯光中铺开，头顶的星星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片夜空。
她的眼睛慢慢睁大，恐惧在这一刻全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刺激和震撼。
她不禁心跳有些加快，仰起头，看着陈墨的脸。
他的目光专注地落在前方的雪道上，表情平静，嘴角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在灯光下轻轻飘动。
田溪薇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男人怎么可以这么帅，怎么可以这么让人心动。
她把脸重新埋进他胸口，手指从他领口松开，环住他的脖子，整个人贴在他身上。
陈墨的怀抱很稳，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固定在怀里。
雪板在雪面上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
他的重心稳稳地落在双脚之间，每一个转弯都精准而果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