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次剧本时间夸跨度比较大的戏同样是在半山腰的凉亭里拍摄。
陈墨从旁边的服装老师手里接过一件外套,把身上的外套换下。
张智坚和李依桐的衣服还和上一场戏的造型保持一致。
三个人在凉亭旁边站定,徐纪州从监视器后面探出头来,目光从三人身上扫过,语气认真:
“这场戏是三人第二次爬山,安欣托孟钰约孟德海爬山。
三个人之间的情绪要自然,要像一家人。
陈墨老师,安欣这时候是有求于孟德海的,所以他的态度应该是既不好意思又不得不开口。
依桐老师,孟钰的态度是想帮安欣。
智坚老师,孟德海则是顺水推舟。”
随后徐纪州又交代了几句走位和机位的细节,然后退回到监视器后面。
他坐下去,戴上耳机,目光落在取景框里,拿起对讲机:
“各就各位,准备开拍。”
场记板打下。
张智坚站在凉亭的石柱旁边,目光落向远处的山峦,表情平静。
陈墨站在他旁边,身体微微倾向他的方向,表情认真。
两人之间隔着一段距离,看起来像晚辈在向长辈汇报工作。
“诶,安欣?”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凉亭外传来,带着刻意的惊讶。
陈墨和张智坚同时转过头。
李依桐站在凉亭入口,粉色卫衣在山景中格外醒目。
她看着陈墨,眼睛慢慢睁大,嘴巴微微张开。
脸上的表情从意外变成惊喜,从惊喜变成一种“怎么这么巧”的惊讶。
她快步走到陈墨面前,伸出手在他手臂上拍了一下,声音清脆:
“你怎么也在这?爬山?”
那个“爬山”带着一种刻意的、表演出来的意外。
陈墨看着面前这张努力表演“偶遇”的脸,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那个意外演得太假了,假到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
他没有说话,嘴唇动了动,又合上。
李依桐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变化,从惊喜变成焦急。
她又伸出手,在他手臂上拍了一下,力道比刚才重了一些,声音拔高了半度:
“你说话呀,说话。”
她连续拍了好几下,陈墨被拍得往旁边偏了半步,表情从平静变成了无奈。
监视器后面,徐纪州靠回椅背,嘴角慢慢咧开。
张智坚站在旁边,看着面前这两个年轻人一个演得过火,一个接不住戏。
他清了清嗓子,低头看了李依桐一眼,语气慢悠悠的,带着一种“我早就看穿了”的了然:
“行了行了,别装了。还跟我在这演,我骗你一回,你们俩合着伙再骗我一回,扯平了吧。”
他的嘴角带着一丝笑意,目光从李依桐脸上移到陈墨脸上又从陈墨脸上移回来。
李依桐的表情瞬间变了。
那层“偶遇”的伪装被揭穿,她咬了咬嘴唇,目光从张智坚脸上移开,垂下眼睛。
陈墨往前迈了半步,他的表情从刚才的无奈变成认真:
“都是我的错。两次都是因为我的事情。”
语气里带着揽责的笃定。
李依桐抬起头,看了陈墨一眼,手从身侧抬起来,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
她的手指搭在他小臂上,身体微微倾向他的方向,声音放轻了一些,但语气里带着笃定:
“但是爸,你答应安欣的事情我都听见了,你必须得帮忙。”
她的手指在他小臂上轻轻收紧了一下。
张智坚看着面前这两个人,一个低着头挽着手臂,一个站得笔直目光诚恳。
他看着陈墨的脸,看了两秒,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带着打趣的笑容:
“答应了,帮忙,你们俩再聊会?我再往上爬爬。”
说完转身就走。
陈墨愣了一下,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声音带着急切和不好意思:
“要不——”
话没说完,李依桐的手猛地收紧,手指攥住他小臂上的肉,用力一拧。
陈墨“嘶”了一声,后半句话被堵了回去。
她咬着牙瞪了他一眼,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警告的意味:
“还想跑啊?”
然后她松开他的手臂,转身面朝张智坚离开的方向,声音清脆:
“行,我们再聊聊。”
张智坚已经走出去了好几步,听到这句话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
凉亭里安静下来。
山风从亭子的缝隙里灌进来,吹得李依桐额前的碎发轻轻飘动。
陈墨低头看着面前的人。
她正背对着他,马尾垂在后背上。
他突然伸出手,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肩膀,把她整个人拉进怀里。
力道很大,大到她的身体撞进他胸膛,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箍在怀里。
李依桐的脸贴在他胸口,能听到他有力的心跳。
她的手从身侧抬起来,搂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没有挣扎,没有出声,就那样靠着他。
监视器后面,徐纪州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里那个画面。
旁边的副导演从监视器后面探出头,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感慨:
“陈墨老师和李依桐老师这CP感太强了。不愧是一起演过爆款剧的,这到了正剧里,一个拥抱都能让人嗑到。”
徐纪州没有接话,目光还黏在屏幕上。
随后,他拿起对讲机,声音里带着满意:
“卡,过了。山上的戏份结束了。”
陈墨松开手,李依桐从他胸口退开,抬起头看着他的脸,凑近了,压低声音:
“被主人强抱的感觉好爽啊。”
陈墨低头看着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笑意:
“你这强抱是哪个抱?”
李依桐白了他一眼,伸手在他胸口轻轻捶了一下。
拍完山上的戏,剧组转移到山下的场景开拍。
很快,天色慢慢暗下,片场的灯光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
警局的景搭在街区里,灰白色的外墙,深蓝色的玻璃窗,门旁边挂着一块白底黑字的牌子——
“京海市公安局”。
陈墨从片场里走出来,头发比上午上山的时候塌了一些,额前的碎发垂下来,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多了一层疲惫感。
他走到停车场的车旁边,拉开车门弯腰钻进去。
李依桐跟在后面,一只手拎着包,另一只手还在整理卫衣的领口。
她钻进车里,在他旁边坐下,把包放在腿边,靠在座椅上,侧头看着窗外,揉了揉太阳穴。
陈墨靠在座椅上,侧头看着她那副疲惫的样子:
“累了?”
李依桐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还好。下午我也没什么戏份。”
李依桐靠在座椅上,低头翻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把她的表情照得格外柔和。
她看了一会儿,侧头看了陈墨一眼,语气随意:
“孟姐昨晚去录综艺了。”
陈墨正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闻言睁开眼,侧头看着她:
“录哪个?”
“叫什么桃花坞,好像是个慢综艺,一群人住在一个地方,自己做饭、聊天、搞搞社交那种。”
李依桐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周野也在,她们住一个房间,好像是在什么8号院。同院的还有郭麒林、张瀚。”
陈墨点了点头,嘴角微微扬起:
“挺好,她们有个伴。”
李依桐听到“有个伴”这三个字,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些画面。
在横店的时候,她和白梦言、孟子意三个人经常排列组合地陪陈墨。
有时候是她和白梦言,有时候是她和孟子意,有时候三个人一起。
她的脸微微泛红,赶紧把那些画面从脑海里赶出去,目光重新落在手机屏幕上。
她突然又想到什么,侧头看了陈墨一眼,嘴角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声音放轻了:
“主人,前几天你和小田在一起的时候,她是不是搞花样了?”
陈墨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转头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好奇:
“你怎么知道?”
李依桐笑了一声,整个人从座椅上微微前倾,凑近他一些,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丝得意:
“因为那是我买的。我和她一起看中的,一人买了一件。我也有同款哦。”
陈墨靠在座椅上,看着她那副笑眯眯的小表情,脑海里浮现出田溪薇穿女仆装的样子。
他伸手,手指触到她的脸颊,轻轻捏了一下,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笑意:
“那过会用上。”
李依桐的脸微微泛红,但没有躲开,反而在他掌心里蹭了蹭,像一只被抚摸的猫。
她的声音很轻,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乖巧的顺从:
“都听主人的。”
……
《五十公里桃花坞》录制现场,八号院。
郭麒林坐在客厅沙发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看着面前的周野和孟子意,脸上的表情写满了忧愁。
节目组要求每个院子明天晚上必须出一个才艺表演,八号院四个人商量了半天,最终决定合唱一首《只对你有感觉》。
这个决定看起来很简单,但在郭麒林心里,这是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他想起跨年夜那晚的热搜,孟子意和周野的歌声,全国人民都领教过。
他和张瀚能不能带得动这两个“音痴”,他在心里反复琢磨,都觉得悬。
陈墨哥,你真是给弟弟出难题了。
孟子意和周野正并排坐在对面的藤椅上,两个人低着头看手机,脑袋凑在一起,屏幕的光映在她们脸上。
孟子意穿着一件毛绒外套,头发扎成丸子头,化了淡妆。
周野坐在她旁边,穿着一件红色格子外套,手指在屏幕上划拉,偶尔侧头和孟子意说一句什么,声音很轻。
郭麒林想起自己第一天到桃花坞的场景。
他拎着行李箱走桃花坞的时候,孟子意和周野就已经站在一起了。
他看出来两个女生在这种人多的节目里还不太适应,有些局促和紧张。
毕竟陈墨哥的女人,他得照顾好了。
于是就主动找她们聊天,从“你们路上堵不堵”聊到“这两天有什么安排”。
聊着聊着他发现,这两个人跟他在网上看到的不太一样,性格都很不错。
选房间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然后果断和她们两住一个院子。。
想着万一有什么事,他也能照应到。
这两天相处下来,三个人已经混得很熟了。
孟子意和周野的“真实面目”也彻底暴露了,一个比一个开朗,一个比一个搞笑。
此刻他坐在沙发上,看着对面那两个还沉浸在手机里的“姐妹”,脸上露出一个无奈的笑。
张瀚坐在郭麒林旁边,双腿交叠,手里端着水杯。
他放下杯子,目光落在郭麒林那张写满忧愁的脸上,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