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把冰袋放到脸上，声音带着一丝无奈：
“你说呢？”
李依桐看着他那张带着红印的脸，咬了咬嘴唇，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主人昨晚抽了我一晚上，我打主人一巴掌，不过分吧？
她正想着，陈墨侧头看了她一眼，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李依桐看到那个笑容的瞬间，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的屁股条件反射的开始发麻，是昨晚被小皮鞭抽了一整晚之后留下的后遗症。
她想说点什么，但陈墨已经转身往休息区走，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李依桐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在心里叹了口气。
今晚又得遭老罪了，她开始无比怀念和白梦言、孟子意三个人叠在一起的日子。
起码有人分担火力，不像现在，一个人面对陈墨，连个轮换的人都没有。
她摇了摇头，也迈步往休息区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片场的休息区设在KTV走廊尽头的一个小隔间里。
折叠椅排成一排，茶几上摆着几瓶矿泉水和一摞一次性纸杯。
陈墨坐在最靠墙的位置，冰袋还贴在脸上，红肿已经消了大半。
冰袋所带来的凉意透过毛巾渗进皮肤里，那片火辣辣的巴掌印被冰得发麻，反而没那么疼了。
李依桐坐立难安地瞄了他好几眼，咬了咬嘴唇，又瞄了一眼，最后还是没忍住，伸出手指在他手臂上戳了一下：
“主人，还疼不疼？”
陈墨看着她那副又心虚又紧张的样子，笑了一声，收回目光，把冰袋换了个方向，重新敷在脸上。
李依桐见他没有要继续追究的意思，肩膀慢慢松下来，靠回椅背。
但她的目光还时不时往他脸上瞟，心里那点心虚还没完全散尽。
手机响了。
陈墨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王丽华的名字。
他走到一旁接起来，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股刚从会议中脱身的疲惫：
“陈墨，跟你汇报几件事。”
“第一件事，《卿卿日常》那边，新丽刚跟我通完气。
自从你宣布出演之后，这个项目的等级直接提到了S+。
招商要重新做方案，原来谈好的几个赞助商要重新谈，档期可能也要往后推。”
S+，这个评级意味着平台的资源配置会全面提升，宣传力度也会相应增加。
这倒是不出陈墨意料，毕竟以他现在的咖位。
只要主演名单里有他，招商方面可以说是内娱最吸金的了。
“第二件事，《点燃我，温暖你》的拍摄许可证下来了。”
陈墨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打火机和公主裙》这个项目从版权购买到剧本改编，前前后后花了不少时间。
编剧团队修修改改总算找到陈墨要的感觉，把原著里那种又甜又虐、青春疼痛的质感保留了下来。
“第三件，《赘婿》的筹备已经差不多了，演员、导演、制作班底都敲定了，就差女主还没定下来。
前段时间腾讯那边发了一版女主候选人名单过来让你过目。”
王丽华的声音放慢了一些，带着一丝试探，
“你心里有合适的人选了吗？”
这段时间一直陈墨在忙《狂飙》的拍摄，这件事差点忘了。
《赘婿》这个项目从去年开始筹备，前前后后被自己排满的档期拖了快半年，现在总算走到了最后一步。
女主的人选，腾讯那边给了几个候选人。
名单他从头到尾扫了一遍，大多都是腾讯自己家的艺人。
不过还有宋艺、王楚燃等和腾讯交好公司的艺人。
王楚燃。
陈墨不由得想起年前录《演员请就位》的时候。
她站在台上接过他递去的S卡，眼眶泛红，声音哽咽。
王楚燃的那张脸，偏大气明艳，倒是很适合古装扮相。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声音笃定：
“王楚燃吧。”
王丽华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
“王楚燃？”
陈墨“嗯”了一声。
王丽华应了一声，语气恢复了干练：
“好，那我跟腾讯那边沟通一下，让他们尽快出合同。”
电话挂断。
陈墨低头翻出通讯录，找到张婧仪的名字，手指在屏幕上方悬了一下，然后点进去，打了一行字：
“静仪，《点燃我，温暖你》的档期定了。”
发送。
消息发出去，对面没有立刻回复。
他坐回座椅，目光落在远处，脑子里还在转刚才的事。
《赘婿》的女主定王楚燃，这个决定看起来是临时起意。
陈墨其实也想了很久，她那张脸演苏檀儿，其实很合适。
李依桐从卫生间回来，目光落在他脸上，打量了一下他的表情，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声音里带着一丝好奇：
“主人，想什么呢？”
陈墨回过神来，侧头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声音很轻：
“没什么。”
李依桐“哦”了一声，靠回椅背，但没有收回目光。
她看着他脸上那道已经淡了很多的红印，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疼。
陈墨注意到她的目光，侧头看了她一眼：
“前面打的时候不心疼，现在心疼上了？”
李依桐犹豫了一下，声音轻轻的：
“主人，晚上小猫咪给你赔罪嘛～你这样会不会影响拍戏呀？”
陈墨伸手摸了摸左脸，冰袋敷了快半个小时。
他拿起手机照了一下，脸上的那片红印已经退了大半，只剩下颧骨上方一小片淡淡的粉色，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没事，实在不行补一点粉底遮一遮吧。”
李依桐“嗯”了一声，靠回椅背，但整个人看起来比刚才放松了许多。
工作人员从监视器旁边快步走过来，手里攥着对讲机，气喘吁吁地停在陈墨面前：
“陈墨老师，下一场戏准备好了。”
陈墨从折叠椅上站起来，把冰袋递给旁边的李小雨，活动了一下脖子。
李依桐也跟着站起来，跟在他旁边，两个人并肩往拍摄现场的方向走。
……
与此同时。
王楚燃正坐在商务车上，靠在车窗边，眼皮有些发沉。
今天从早上七点就开始跑通告，刚刚结束最后一个活动。
她揉了揉太阳穴，闭上眼睛，但脑子里怎么也安静不下来。
她又开始想《赘婿》这个项目。
前段时间公司通过关系把她的资料递给了《赘婿》剧组那边。
递进去的时候，经纪人在电话里说得很含蓄：
“机会不大，但总要试试，万一呢？”
她当时“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但心里还是存了一点点念想。
这点念想像一颗种子，从种下去的那天起就在她心里生了根。
她时不时的就会想，有没有可能自己就当上陈墨的女主。
倒不是没想过争取。
她好几次点开和陈墨的对话框，手指在屏幕上方悬了半天。
最后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删掉了又打，什么都没发出去。
陈墨老师人那么好，之前在节目里给她S卡的时候，她站在台上，看着他把卡片递过来，心里涌起的不仅是惊喜更是感激。
她不想让他为难。
万一他心里已经有了人选，自己再去开口，那不是让他难做吗？
他在节目里那样帮她，她已经很知足了。
她不能得寸进尺。
可是，万一他心里没有合适的人选呢？
万一她开口了，他就答应了呢？
这种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赶紧摇了摇头，在心底里骂自己一句“想什么呢”。
她盯着车窗玻璃上自己的那张脸看了几秒，心里开始嘀咕：
如果有幸能和陈墨老师合作，自己一定好好表现，不能让他失望。
可问题是，能不能被选上，不是她能决定的。
她只能等。
手机响了。
铃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刺耳。
王楚燃从座椅上坐直，从包里翻出手机，是经纪人来电。
她接起来，声音有些沙哑：
“姐，怎么了？”
电话那头顿了顿，然后经纪人的声音传出来：
“《赘婿》那边，女主定了。”
王楚燃的手指猛地攥紧手机，心一下提起来。
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有点紧：
“定谁了？”
经纪人的声音拖长了半拍，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你猜猜？”
王楚燃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加快。
如果定的是别人，经纪人不会用这种语气说话。
她会直接说“定了，是某某某，可惜不是你”，然后安慰她“下次还有机会”。
但她说“你猜猜”，说明这个结果值得她卖关子——
说明很有可能就是她。
王楚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是我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经纪人的笑声从听筒里传出来，压抑不住的开心：
“对，就是你。没想到吧？”
她的语速快了起来，“而且你知道是谁定的你吗？是陈墨亲自点名的。”
王楚燃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眼眶有点泛红。
经纪人的声音还在继续：
“公司这边都没想到，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把资料递上去，结果真的被你拿到了。”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陈墨在节目里给你S卡，就已经帮你吸了一波流量。
这回亲自点名让你出演女主角，更是把顶流门票送到你手里了。
你一定要好好表现，别辜负这个机会。”
王楚燃深吸一口气，把那点湿意压回去，声音放得很轻，但很坚定：
“我一定好好表现。”
经纪人听她这么说，笑了，声音意味深长：
“不止是演戏要好好表现，戏外也要好好表现。
你长得漂亮，性格也好，嘴巴甜一点，多和陈墨老师交流，多请教，好好把握机会。”
王楚燃“嗯”了一声。
电话挂断。
王楚燃看着暗下去的屏幕，脑子里还回荡着经纪人最后那句话。
戏外也要好好表现——
她抿了抿嘴唇，被陈墨老师潜规则，好像吃亏的也不是自己吧？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赶紧摇了摇头。
王楚燃你在想什么呢？
陈墨老师都不一定看得上你。
他身边的女演员，哪个不是大美女？
你白给人家都不一定想要呢～
她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心里那股从云端跌回地面的落差感慢慢浮上来。
女孩子总是这样，就算长得貌如天仙，在真正喜欢的人面前还是会有些不自信。
车子驶入隧道，光线暗下来，车窗上映出她自己的脸。
她深吸一口气，慢慢吐出来。
算了，不想了，能演陈墨老师的女主角，已经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了，剩下的以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