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横店,春意正浓。
仿古建筑的屋檐在晨光中勾勒出起伏的天际线。
《狐妖小红娘·月红篇》剧组驻扎在影视城西侧的一片仿古街区里。
剧组的占地面积不小,从街口的牌坊到街尾的酒楼。
整条街都被剧组征用,改造成了剧中涂山狐域的取景地。
《狐妖小红娘·月红篇》改编自同名国漫,原著粉丝基数庞大,光是前期的剧本打磨就花了很久。
制作团队力求在服化道、特效、配乐每一环都做到国风审美。
后面的王权篇在前世是小猫咪主演的,为此她还推掉了《九重紫》的邀约,阴差阳错成全了孟姐。
杨蜜演涂山红红,胡涟馨演涂山容容,两个人在这部戏里演姐妹。
剧组的休息区。
杨蜜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剧本摊在膝盖上,手里握着一支笔。
她穿着一件戏服,头发盘成复杂的发髻,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被从窗户灌进来的风吹得轻轻飘动。
整个人看起来慵懒又松弛,但笔尖落在纸面上的声音又快又稳。
她偶尔停一下,抬起头看一眼窗外的街道,又低下头继续写。
胡涟馨从楼梯口走上来的时候,脚步比平时轻快了不少。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还带着妆,手里攥着手机。
她抬起头,目光在二楼扫了一圈,落在窗边那个熟悉的身影上。
她快步走过去,在杨蜜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侧头看着杨蜜,脸上带着笑意。
杨蜜的笔尖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她那张笑得灿烂的脸,声音慢悠悠的,带着一丝调侃:
“怎么了?捡到钱了?”
胡涟馨摇了摇头,把手里的手机举到杨蜜面前。
屏幕上是经纪人的聊天框,最新一条消息写着:
“《赘婿》那边团队已经搭得差不多了,等陈墨老师拍完《狂飙》就开机。
刘西瓜这个角色人设挺讨喜的,你这段时间要好好准备。”
胡涟馨是2019年加入腾讯影业的优选艺人。
自从陈墨去年答应出演《赘婿》之后,这个项目就变成腾讯炙手可热的项目。
所以,腾讯把除了女主之外的角色基本上都给了自家艺人,《赘婿》里面的刘西瓜一角就被她给拿下来。
杨蜜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消息,又抬起头看着胡涟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靠在椅背上,语气理所当然:
“好事啊。陈墨那家伙的剧,没一部差的。你好好演,算是一个很不错的机会。”
胡涟馨用力点了点头,整个人靠在椅背上。
她仰头看着天花板,眼神里有“终于等到这一天”的踏实,还有一点藏不住的期待。
她的目光收回来,侧头看着杨蜜,眼里闪过一丝犹豫,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杨蜜注意到她的表情,放下笔,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等着她开口。
胡涟馨咬了咬嘴唇,深吸一口气,然后把那憋了一路的问题抛了出来:
“蜜姐,你和陈墨老师认识很久了吧?”
杨蜜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窗外远处的风景,语气淡淡的,带着一丝回忆往昔的感慨:
“好几年了,从2016年就认识了。”
胡涟馨的眼睛亮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
“那蜜姐,和陈墨老师合作需要注意什么吗?”
杨蜜收回目光,看着面前那张带着期待和紧张的脸,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这段时间在剧组,她跟胡涟馨聊了不少,这姑娘聪明、努力、对自己要求严格,对表演有热情,对前辈有礼貌。
但她很快发现了一个问题,这姑娘是个恋爱脑。
是那种一旦对某个人产生好感,就会全心全意扑上去、收都收不回来的恋爱脑。
杨蜜阅人无数,聊几次天就能把一个人的底摸得七七八八。
胡涟馨这种性格,在别的行业或许没事,在这个圈子里,但凡以后一个不注意,就容易折在半道上。
她看了胡涟馨两秒,叹了口气,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语气慢悠悠的,带着一种意味深长:
“没什么需要太注意的,他那人挺好的,你好好拍就行。非要说的话——”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胡涟馨脸上,语气放轻了一些,
“私下里少和他接触。”
胡涟馨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眼里全是疑惑和不解,声音里带着一丝奇怪:
“为什么私下少接触?陈墨老师私下里人不好吗?”
杨蜜白了她一眼,没再多说,拿起桌上的剧本翻开,目光落在纸页上,语气淡淡的,带着一种“你自己体会”的敷衍:
“没什么,我随口一说。”
胡涟馨看着她那副卖关子的样子,嘟起嘴,靠回椅背,目光落在窗外,心里那股好奇咕嘟咕嘟地往上冒。
蜜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私下里少和他接触”?
陈墨老师私下里难道和台上不一样吗?
她心里那股好奇反而更被激起来了。
蜜姐越是这么说,她越是想看看,陈墨老师私下里到底是什么样。
杨蜜从剧本上抬起头,余光扫过胡涟馨那张若有所思的脸,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姑娘,已经开始琢磨了。
她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放下,把目光重新落回剧本上,不再说话。
该说的她已经说了,听不听是她的事。
以胡涟馨这恋爱脑的性格,私下里多和陈墨接触两次,估摸着就变成他的形状了。
……
《狂飙》剧组。
与胡涟馨、王楚燃抱有同样心情的还有一个陈嘟灵。
她站在片场的休息区旁边,手里拿着剧本,她的目光从纸页上移开,落在不远处的身影上。
她前面刚刚赶到《狂飙》剧组,正准备拍第一场戏。
陈墨穿着一件警服,正低头看手机。
她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几秒,咬了咬嘴唇,手指在剧本边缘轻轻摩挲。
从接到《狂飙》剧组邀请的那一刻起,她的心情就很激动和期待。
高启兰这个角色,前后跨度二十年,从青涩的大学生到成熟干练的女性,需要演员既有年轻时的纯真又能驾驭成熟后的沉稳。
她翻来覆去地把剧本看了好几遍,每一场戏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在心里琢磨了无数遍应该怎么演。
但此刻坐在片场,距离陈墨不到二十米的地方,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要不要上去打个招呼?
从她走进片场的那一刻起,这个念头就开始在脑子里转,但是一直纠结着不敢上前。
陈墨抬起头,目光扫过片场,落在她的身上,然后朝她招了招手。
动作不大,只是抬起手轻轻晃了一下,但她看到了。
她有些僵硬的向陈墨走去,看起来走的挺稳当的,但她的手心里已经出了汗,走到他面前站定。
陈墨仰起头看着面前这张脸,穿着蓝色外套,头发披散着,五官清冷,但此刻那层清冷底下藏着紧张:
“嘟嘟来了?”
陈嘟灵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有些紧张的打了个招呼:
“陈墨老师好。”
陈墨看着她那副紧张得不知道手该往哪放的样子,笑了一声,拍了拍旁边的椅子,示意她坐下:
“坐下聊。别叫老师了,咱们又不是第一次见。”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深了一些,
“之前都穿同款睡衣上了热搜,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就直接叫我陈墨哥吧。”
陈嘟灵的脑子里在“同框睡衣”四个字上停了一下,画面从记忆深处翻涌上来——
那是三年前在蘑菇屋的夜晚,她洗完澡穿着睡衣从浴室出来,站在客厅里,陈墨从另一个方向走出来,穿着和她同款的睡衣。
两个人在客厅中央面面相觑,播出那晚,弹幕在那几分钟里彻底疯了。
第二天“陈墨陈嘟灵同款睡衣”的话题在热搜榜上挂了一整天。
她的脸突然一下子红了,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羞意:
“陈墨哥。”
陈墨看着她那副害羞的样子,没有继续这个话题,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
“剧本看了吗?感觉怎么样?”
陈嘟灵在他旁边坐下,坐姿很规矩,腰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她深吸一口气,从刚才的害羞里抽出来,声音稳了一些:
“看了。高启兰这个角色,跨度很大,从大学生到二十年后的成熟女性,很有挑战性。”
她顿了顿,侧头看了陈墨一眼,
“我怕演不好。”
陈墨靠在椅背上,看着她那副又认真又忐忑的表情,声音笃定:
“不会的。你这个外形,很适合高启兰后期的高知感。
前期的大学生戏份对你来说也没有难度。
唯一的挑战是二十年后的成熟感,多和导演沟通,多看看剧本。”
陈嘟灵听着他的话,肩膀微微松下来,整个人看起来比刚才松弛了很多。
她正要说什么,工作人员从旁边小跑过来,停在两人面前:
“嘟嘟老师,陈墨老师,下一场戏准备好了。”
陈墨点了点头从椅子上站起来,陈嘟灵跟着站起来,两个人并肩往拍摄现场走。
苏小丁已经站在片场中央了,带着眼睛,整个人看起来挺斯文。
他看到陈墨和陈嘟灵走过来,脸上露出笑容,快步迎上来,先朝陈墨伸出手,语气热络:
“陈墨老师。”
陈墨握住他的手,点了点头:
“辛苦了。”
苏小丁摇了摇头,松开手转向陈嘟灵,微微点头,语气客气:
“嘟嘟老师。”
陈嘟灵微微欠身,声音轻柔:
“小丁老师好。”
徐纪州站在监视器后面,手里拿着对讲机,目光在取景框里来回扫了两遍,确认机位、灯光、收音一切就绪,抬起头看着三人,语气认真:
“这场戏是高启兰和高启盛在公安局门口想要探望高启强。他们是第一次和安欣见面,你们可以局促紧张一些。。”
苏小丁和陈嘟灵在搭建的京海市公安局场景门口站定。
苏小丁站在左边,陈嘟灵站在他右边,手里捧着一个饭盒,目光落在公安局门口的方向。
陈墨站在徐纪州旁边,等着入场的指令。
徐纪州确认光线、构图、道具一切就绪,拿起对讲机:
“各就各位,准备开拍。”
场记板打下。
陈墨从旁边走出来,步伐沉稳,皮鞋踩在石板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警服穿在他身上很合身,肩章上的徽章在灯光下闪着冷光,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肃穆。
他从苏小丁和陈嘟灵面前走过,目光直视前方,没有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