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两人身边的时候,他的余光扫过那两张带着紧张和期待的脸,步子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迈步往公安局里买呢的方向走去。
苏小丁的目光追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叫住了他,声音不大,带着试探:
“警官同志,你好。”
陈墨停下脚步,慢慢转过身,目光落在两人身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语气里带着疑惑:
“你们找谁?”
苏小丁往前迈了半步,他的手指攥着外套,声音有些紧,像是在努力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高启强,是被关在这儿吗?”
陈墨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往前走近了两步,语气平淡,带着例行公事的询问:
“家属?”
苏小丁连忙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终于等到这句”的急切:
“我是他弟弟。”
陈嘟灵站在苏小丁旁边,目光落在陈墨脸上,听到苏小丁说完,连忙接上,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我是他妹妹。”
陈墨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了一圈,从苏小丁那张紧张的脸移到陈嘟灵那张清冷的脸,又收回来。
苏小丁把手里的外套往前递了递,声音带着恳求:
“您能把这件衣服带给他吗?天冷,他穿得少……”
陈墨看着那件外套,沉默了一秒,然后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无奈:
“按规定,你们的东西不能拿进来。”
苏小丁收回手,转身从陈嘟灵手里接过那两个饭盒,举到陈墨面前。
他的声音放轻了,带着一种卑微的、几乎是在乞求的语气:
“我们兄妹俩包了点饺子……今天不是过年嘛……想着我哥哥……能不能吃上一口。”
陈墨低头看着那两个饭盒,沉默了两秒。
他的目光从饭盒上移开,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两张带着期待和恳求的脸,语气尽量放平缓,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商量的坚决:
“这个……按规定也不能拿进来的。”
他顿了顿,看着他们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暗淡下去,叹了口气,
“大过年的,你们就别在这儿了。你们回去,陪陪父母,劝劝老人……安慰安慰,好吧?”
说完,他往后退了半步,转身准备离开。
苏小丁的手还举在半空,饭盒在他手里微微发颤。
陈嘟灵站在他旁边,看着陈墨转身的背影,小声嘀咕道:
“我们没父母——”
陈墨的脚步停住了。
陈嘟灵的声音还在继续,语速比刚才慢了一些:
“我哥就是我们家长。每年大年三十……我们都是一起过的。”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她的膝盖弯了下去,整个人蹲在地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声从喉咙里挤出来。
监视器后面,徐纪州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里那个蹲在地上的身影。
旁边的副导演张着嘴,眼眶有点红。
苏小丁站在陈嘟灵旁边,一只手还举着饭盒,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整个人愣在原地。
他低头沉默着看着蹲在地上的陈嘟灵。
陈墨慢慢转过身。
他低头看着那个蹲在地上抽泣的身影,但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刚才的肃穆了。
他的嘴唇抿着,眉头微微皱着,整个人站在那里,表情从刚才的无奈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是同情,是心软,还是别的什么,谁都不知道。
监视器旁边,徐纪州盯着屏幕,看着陈墨站在台阶上低头看着陈嘟灵的那个画面,拿起对讲机,声音里带着满意:
“卡。过了。”
工作人员们从旁边涌上来,有人递纸巾,有人递水。
陈嘟灵从地上站起来,腿有点麻,扶着苏小丁的手臂站了一下才稳住,接过助理递来的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泪痕,眼眶还红着,但表情已经切换回正常状态。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在片场里扫了一圈,落在陈墨身上。
他正站在台阶上,从李小雨手里接过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苏小丁站在旁边,把饭盒递给工作人员,转头看向陈嘟灵,语气里带着真诚:
“你刚才那段,演得太好了。
‘我们没父母’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我差点没绷住。”
陈嘟灵摇了摇头,声音还带着哭过之后的鼻音:
“是你和陈墨哥给的情绪好,我看着你们的反应,情绪就自然来了。”
拍摄的进度比预想中快。
警局里的几场戏在徐纪州的调度下一气呵成。
从安欣把自己的饭菜让给高家三兄妹,到他和李响坐在旁边扒拉着那两个饭盒里的饺子。
监视器后面的工作人员安静地看着,没有人说话,只有监视器屏幕上的画面在缓缓流动。
李建从旁边走过来,手里端着两个饭盒,递给陈墨一个,自己留一个。
两个人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陈墨低头扒拉了一口饺子,嚼了两下,咽下去。
监视器后面,徐纪州盯着屏幕,嘴角慢慢咧开。
这场戏的核心不是台词,而是氛围。
安欣的无言关怀,高家人的局促与感激,还有李响的粗线条。
每一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用最自然的方式把这场戏撑了起来。他拿起对讲机:
“卡。过了。”
掌声从监视器旁边响起来,工作人员们从各个角落走出来,有人开始搬道具,有人在收拾餐盒。
陈墨从椅子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连续拍了好几场,从早上到现在,中间只休息了不到半个小时,肩膀和腰背都有些僵了。
陈嘟灵站在几步之外,她的目光还黏在陈墨身上。
她犹豫了一下,迈步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仰起头看着他,声音很轻:
“陈墨哥。”
陈墨转过头,语气温和:
“今天辛苦了,演得不错。”
陈嘟灵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认真:
“是陈墨哥带得好。”
两个人正说着,片场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陈墨抬起头,目光越过陈嘟灵的肩膀看过去。
李依桐从片场那头走过来,她的目光先是落在陈墨脸上,然后移到陈嘟灵脸上,又从陈嘟灵脸上移回陈墨脸上。
那个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速度很快,快到旁边的人注意不到,但陈墨注意到了。
李依桐走到两人面前站定,仰起头看着陈墨,嘴角带着笑意:
“收工了?”
陈墨点了点头。
李依桐的目光转向陈嘟灵,笑容还挂在脸上,但那双眼睛里多了一层只有女人才懂的东西。
她伸出手,语气客气又自然:
“你好,我是李依桐。”
陈嘟灵握住她的手,微微点头:
“李依桐老师好,我是陈嘟灵,我看过你的戏,《香蜜》里的锦觅,演得真好。”
李依桐笑了一声,松开手,退后一步,站在陈墨旁边。
那个位置距离刚好,肩膀离陈墨的手臂不到一拳的距离,不远不近,但那种亲疏之别在站位的分寸里被清晰地勾勒出来。
陈嘟灵看着两个人一起离开的背影,心里有股说不清的闷胀感冒了上来。
这时,旁边的两个年轻女孩蹲在道具箱旁边整理东西。
其中一个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意犹未尽:
“这段时间集中拍了陈墨老师和李依桐老师的戏份,再过几天好像李依桐老师就要杀青了。”
另一个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惋惜:
“是吗?这两人站在一起多养眼,一个沉稳一个温婉,看着就舒服。可惜了,很快就看不到了。”
陈嘟灵的耳朵竖了起来。
“杀青”、“过几天”、“很快就看不到了”——
这几个词像一颗石子扔进平静的湖面,在她心里荡起一圈圈涟漪。
她的嘴角不自觉翘了一下,但又觉得这样显得自己太小心眼了,连忙把翘起的嘴角压下去,表情恢复成那副清冷的样子。
但她心里那股闷胀感,已经被这几个词冲散了大半。
过段时间李依桐就杀青了,真好。
……
陈墨房间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李依桐洗完澡出来,穿着一件黑色的吊带睡裙,细细的肩带挂在肩上。
裙摆刚好盖住大腿根,露着一截白生生的腿。
她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上去,侧过身面朝陈墨的方向,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往下摸去。
陈墨靠在枕头上,一只手揽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举着手机。
他的拇指在屏幕上划拉了两下,然后停下来。
陈墨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面前那张带着笑意又带着一丝不正常的脸上。
他盯着她看了两秒,声音带着好奇:
“怎么了?前几天不是天天求饶吗?今天怎么这么主动?”
李依桐的手指停住了。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哼唧:
“这样主人就不会被其他女人勾走了。”
说完她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手指从发顶滑到发尾,动作很轻很慢。
李依桐被他摸得眯起眼睛,往他怀里拱了拱。
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像一只在主人怀里找舒服位置的猫。
“吃醋了?”
李依桐从他胸口抬起头,那双眼睛亮亮的,带着一丝被拆穿之后的心虚和不服气:
“才没有。”
陈墨看着怀里的李依桐,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轻轻抬起她的脸。
他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李依桐的身体微微缩了一下,但没有躲,反而往他怀里贴了贴。
陈墨低头看着她,声音带着笑意:
“那你今晚加油哦。”
李依桐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亮亮的,用力点了点头,翻了个身跨坐在他腿上。
睡裙的裙摆堆在腰间,露出大片白嫩的腿。
她低下头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