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吓得大脑已经没法思考了。
赵诚明掏出免洗洗手液洗了洗手:“收拾妥当后,去衙门寻找钟兆和,他会告诉你该怎么办。”
苗恒柏“是。”
赵诚明带人扬长而去。
……
于清慧不知道赵诚明已经到了。
她正在接待商丘朱氏、睢阳梁氏等家族派来的商贾。
商丘朱氏,祖上在万历年间为奉政大夫兵部车驾司郎中。
睢阳王氏,祖上是睢阳卫指挥使同知,被封怀远将军。
永城的孙氏,祖上为孙佩……
这些人都是地方的豪族。
他们耳目通达,归德府但有风吹草动,立马就会知道。
以汶上为中心的商人集团,从去年开始频繁活跃于归德府内。
这些商人不但运输辎重,而且于各处经商,他们有武装沿途保护。
周围的土寇被杀的怕了,没有敢动他们的。
有不信邪的,血肉被涂满了这些人行商的路上。
这些商人承担起了互通有无的责任,这于民生是有益的。
但同时他们还大赚特赚,让人眼红。
歪主意是不敢打的。
这些地方豪族开始打听,这些山东商人背后是什么势力。
结果是——原汶上知县赵诚明。
朱由检不知道赵诚明的势力有多大。
但不代表民间不清楚。
在没有利益利害关系的前提下,这些人不会将背后的猫腻捅出去,没人愿意得罪这两年迅速崛起的赵诚明。
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
这些人打听到,只要跟着赵诚明厮混就有利可图。
去山东太远,而赵诚明在河南的代言人就是宁陵的典吏钟兆和。
于是他们闻着味就过来了。
恰好于清慧在,于是接待了他们。
“诸位想要从中分一杯羹皆为小事。”于清慧说:“只是务必遵守我们的商法才行。想要注册公司,需要在汶上登记备案。除却河南地方特产流通,我们需要大量收购滨河之地熬制的土硝土碱等物,另外对煤铁铜,我们有多少要多少,予以免税。其它桑麻、榨油、制蜡、皮革等工厂,我们可以提供技术扶持。胶州、汶上等地可提供精钢打造农具,运河则有京广杂货……”
起先这些人因为于清慧是一介女流,没瞧得起她。
可这一交谈,众人纷纷收起小觑之心。
这女人,于商业、经济、政治、甚至军事上都颇有建树。
她知道各地需求,知道各处想要输出什么货物。
她所言商法,甚至倒背如流。
经商注意事项、未来这些地方豪族能收获什么,她脑子里有一副完整度很高的蓝图。
于清慧对他们说了很多很多。
中心思想是——你们守规矩,就能赚银子;你们听话顺从,就有资源倾斜;我比你们更清楚你们应该做哪些生意……
这些人听得心动不已。
但他们只听懂了一部分。
比如于清慧想要进行资源调控。
这个他们能理解。
睢阳王氏代表问:“请问于小姐,赵老爷蜚声商林,可如此种种斤斤其明,皆无获利,赵老爷所需究竟为何?”
他不明白,赵诚明花这么大心思究竟想要什么。
以赵诚明的资源,他自己想要赚银子,那还不是很简单的事么?
通过于清慧的话,他们已经知道了赵诚明的势力有多大,人脉有多广,资本有多雄厚。
有钱,有兵,有权。
于清慧正色道:“我家官人所为,不过是救济斯民!”
她的话只说了一半。
完整的口号应是——救济斯民,再造新民。
但后半句暂时不能对外讲。
否则就暴露造反的意图。
众人听了,不以为然。
设身处地,他们都顾着自己,根本不信有人会愿意为别人着想。
这时候,小太监崔升过来,附耳对于清慧说了一句。
于清慧眼睛一亮:“何时?”
崔升:“将将。”
于清慧没有着急离开,继续和这些人周旋。
等于清慧处理完所有事情,送走了各处豪族代表后,她在客店里找到了赵诚明。
“见过官人。”
“清慧瘦了。”赵诚明笑着说。
赵诚明正在李过房间,和李过说话来着。
于清慧不擅长与人沟通感情,但这不代表她不需要。
她转移话题:“官人去了苗府?”
“是。”赵诚明说:“苗恒芳死了。”
于清慧不无意外。
她急着收宁陵,是经过赵诚明同意的。
也是她告诉赵诚明——苗氏一族中,苗恒芳酷肖其父,为人最贪毒,不好掌控。
那这人多半凶多吉少。
于清慧看向病榻上的李过:“我知道你,李自成之侄李过,绰号一只虎,年少骁勇善战。”
李过摸了摸鼻子没说话。
于清慧很是轻描淡写的评价:“李自成与张献忠,两人无论从战略高度、抑或作战水平,尚且远达不到明太祖起义军之水准。张献忠有些小聪明,李自成有不切实际之志,均非是建虏之敌手。对当今之世局势把握运用裕如者,唯我们官人。你最好不要给我们添乱。”
李过:“……”
赵诚明知道于清慧心高气傲,转移话题说:“清慧你给京城发电报,告诉张掌柜的准备撤回。但离开之前,有一件事需要她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