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逢散朝,群臣往外走。
辽东大胜,正是讨论封赏的时候。
朱由检既高兴,又愁。
高兴是解决了边事,愁的是又要大出血。
这时候,外面喧哗起来。
守门禁军,将外间骚乱报告给当班指挥,也就是驸马都尉冉兴让。
冉兴让当即将事情报给王承恩。
王承恩面色微变:“陛下,宫外有不明人众擅闯宫门突犯禁城,守御军士已上前阻拦,特来急奏还请圣裁。”
他此时以为有很多人闯了进来。
朱由检大好的心情坏了三分之一:“召王德化与吴孟明前来护驾。”
王承恩侧耳听了听,说:“今日随堂太监非是王德化,召之唯恐不及。勇卫营前来护驾,想来已在路上,只是鞭长莫及。大汉将军、锦衣卫宿卫、上直禁军与皇城守卫军可就近调动。”
王承恩轻易不会得罪人,这话其实在为勇卫营的将领开脱。
至于勇卫营是否真的在路上,他不得而知。
朱由检冷冷道:“吩咐吴孟明与冉兴让去办。”
“是。”
群臣也察觉不对,议论纷纷。
他们想要往外走,却被殿廷侍卫拦下:“诸公稍后再走不迟。”
“你这是何意?”
“为何不让我等离开?”
殿廷侍卫苦口婆心:“为保护诸公,唯有如此。”
殿廷侍卫统领是驸马都尉冉兴让。
当班近卫最高武官是锦衣卫指挥同知吴孟明。
然后是宫门守卫统领,需要一员兵部的主事来协调。
这时候,午门处大汉禁军喧哗起来。
君臣都望了过去。
午门,城门基座有12米,城楼高度有26米。
加起来,通高有38米高。
都说紫禁城巍峨,具体怎么巍峨,必须亲眼目睹才知道。
赵诚明是根本跳不上去的,就算自己都跳不上去,何况背着周平博。
这时候,周平博脑子清醒了许多。
他看着巍峨的午门,惊呆了。
赵诚明拔出匕首,对着王德化的马屁股扎了一下。
王德化惊呼一声,马朝着午门狂奔而去。
赵诚明紧随其后。
王德化看到前面的大汉将军们如临大敌,他还是老一套:“勿要开弓,勿要开弓,我乃王德化,我乃司礼监太监王德化……”
和之前一样,大汉将军们惊疑不定。
细看,果然是王德化。
王德化不是普通人。
大伙都认得。
可王德化在皇城内纵马,这是什么意思?
再看,王德化后面还跟着一个身着黑甲的骑士。
这人后面还背着一个人。
实在看的人懵逼。
守午门的还有神枢营的红盔将军。
他们挎弓挎刀,还有的手持金瓜。
正所谓:金瓜钺斧朝天镫,鹰衮鹰幡鹰罩鹰。
这里的金瓜,便是仪仗用的金瓜,是长柄的,是无法用在战场上的,因为钝器通常不会太大,否则天生神力也抡不动。
但偏偏仪仗中要用长柄金瓜。
其实,即便是短柄金瓜,也多半用于仪仗队。
战场上骨朵已经够抡了,再重则体力不济。
神枢营红盔将军们人高马大,拿着的武器看上去也十分精良,十分唬人。
他们鲜有上阵的机会,冷不丁遇到变故,各个不知所措。
加上王德化一直喊着不让他们动手。
他们就愣在当场。
就这样,赵诚明飞速接近午门。
好在,驸马都尉冉兴让来了。
冉兴让起初看见策马疾驰的王德化也是一愣。
但是,当他看到后面黑衣黑甲的赵诚明后,冉兴让脸色剧变:“关城门,拦住他。”
这些神枢营红盔将军误会了,一边高呼着:“王公公,对不住了……”
然后开始关闭城门。
他们还以为是要拦住王德化呢。
赵诚明见城门正一点点闭合,急了。
短剑铳端起,横扫。
突突突突……
“啊……”
“嗷……”
冉兴让见有神枢营红盔将军相继倒下,吓得赶忙躲到午门后。
子弹打在红墙上,打在城门上,打在铜钉上,要么有木屑砖屑飞溅,要么火花四溅。
赵诚明猛磕马腹,直奔午门而去。
“放箭,放箭,快放箭……”
冉兴让在门口高呼。
此时,神枢营红盔将军们才反应过来。
他们急忙取弓,搭箭。
只是,人高马大的红盔将军,竟然拉不开自己带来的弓。
他们为了充门面,弓是越硬越好。
硬是够硬了,但是拉不开。
也有的倒是能拉开,那弓看着唬人,实际上软绵绵的。
箭射出二三十米径直下落。
看的旁人瞠目结舌。
这些基本都是撑门面的。
他们当值的时候很威风,下了值,没有人去舞刀弄枪,有那时间和精力,不如狎妓、不如喝酒。
赵诚明起初也有些忌惮。
可此时见了他们的底细,不由得一乐。
怪不得李自成轻易就打进来了。
这京城各营的战斗力实在不堪,甚至让李自成和部下内心严重膨胀。
让他们认为,这大明王朝不过如此,天下英雄不过如此。
赵诚明来到城门处,一个红盔将军,双手举着金瓜,颤颤巍巍的企图阻拦,又不太敢上前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