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的好有道理。
竟然无法反驳。
赵诚明是有底气说这种话的。
等小太监到了,王承恩附耳说了几句,小太监转身就跑。
小太监上了城楼,期期艾艾跪下说:“陛下,贼子赵诚明问,问,可有对不住陛下之处?”
群臣面色古怪。
朱由检老脸一黑。
有些事,群臣知晓。
比如重开胶莱河。
但有些事,群臣不知晓。
比如赵诚明多次私底下送银子,还有给宫内送礼物。
上到皇帝,往下到皇后、嫔妃、皇子、皇女。
甚至赵诚明明着送王承恩礼物。
朱由检也都是知道的。
朱由检羞恼,喝道:“你去问他,他为何把持东平、汶上等漕运重地?他为何盗抢鲁府府库?他为何于重开胶莱河一事欺君?”
朱由检,从来不觉得自己有错。
有错也没错。
错都是别人。
这个世界错了。
诸臣负朕。
赵诚明负朕!
小太监转身就跑。
他附耳王承恩。
王承恩抿了抿嘴,觉得儿戏。
君臣在这打嘴炮呢?
他复述:“陛下责备你不该把持漕运重地,不该盗抢鲁府,不该诓骗陛下重开胶莱河。”
赵诚明一根烟已经抽完了,他弹飞烟头,说:“我整顿吏治,让东平、汶上等地吏治清明。若归还朝廷,一切又打回原形。各地藩王搜刮民脂民膏,穷奢极欲,乃至害民。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又如何?即便不重开胶莱河,亦可行海运,可朝中诸臣却从中阻挠,朱大典从中阻挠,无非利益罢了。我他妈何必重开胶莱河劳民伤财?我去胶州,也不过是为了行海运。我不亏欠皇帝,反而是皇帝亏欠我。你问问他,是想杀我么?”
重来胶莱河,沿河两岸无数土地将变成盐碱地,再也无法耕种。
王承恩微微摇头,对小太监低语几句,小太监跑了,王承恩才说:“赵知府,你所思所虑,未免过于天真。”
“是啊,我是天真。”赵诚明点头:“让皇帝做,他做不来。让天真的人来做,又嫌我天真了是吧?”
王承恩语塞。
赵诚明看看手表,拿出对讲机:“如何了?”
王承恩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他知道这不是跟他讲话。
耳机里传出赵纯艺的声音:“马初五他们已经走远。”
赵诚明说:“来接周平博。”
王承恩错愕问:“赵知府还有党羽?”
赵诚明笑了笑,直言不讳:“是啊,不然王公公以为呢?”
王承恩眼珠子转了又转。
赵诚明揶揄道:“王公公要警示皇帝么?”
王承恩摇头。
他忽然道:“赵知府与懿安后有何瓜葛?”
赵诚明愣住。
万万没想到,他会说这个。
见赵诚明面色有异。
王承恩忽然笑了。
笑完又紧紧抿着嘴。
他回头看了一眼,小太监还没回来。
他低声说:“懿安后已处于弥留之际,全靠一口气吊着。此前,懿安后说是要见赵知府一面。”
赵诚明听了有些不是滋味。
他问:“张嫣现在何处?”
王承恩听赵诚明直呼张嫣的名字,脸色有些古怪。
他低声道:“慈庆宫。”
其实,王承恩觉得,之前朱由检就不该那么庇护赵诚明,那么信任赵诚明,甚至不该拿赵诚明的好处。
可毕竟朱由检那么干了。
后来,朱由检想要对付赵诚明。
王承恩同样觉得不妥。
都说皇帝富有四海,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但皇帝却不能仗着这个为所欲为,刚愎自用。
有些话,如果好好说,可能结果截然不同。
如果皇帝能怀柔安抚,说不定就不会出现今日的局面。
王承恩只是有些可惜,可惜今天赵诚明就要死在这里了。
他不觉得赵诚明能全身而退,即便他有帮手。
这时候,小太监回来了。
王承恩转述朱由检的话:“陛下说了,这天下非是姓赵,实乃姓朱。该如何,不该如何,非是赵知府能做主的。”
王承恩认真观察赵诚明的表情。
他觉得赵诚明未必是真心想跟皇帝争犟什么。
他好像在拖延时间。
赵诚明说:“皇帝让刘泽清去攻打东平,多少有些不自量力。皇帝想要骗我来京师,我来了。如果下次,皇帝再派兵来,休怪我不讲情面。”
王承恩终于色变:“这么说来,赵知府决心造反?”
既然赵诚明将此事挑明,而他又出现在皇城,说明他有恃无恐,说明刘泽清已经败了。
再联想到赵诚明料敌先机的本事,这概率是很高的。
王承恩心里一突,忽然觉得赵诚明今日也未必会死。
如此聪明一个人,怎么会轻易置自己于死地呢?
不得不说,王承恩的确人情练达、世事洞明。
“错,我是在拯救大明百姓,救济斯民,再造新民,而非改朝换代。赵某可活百姓,皇帝不行。事实如何,拭目以待。”
等皇帝听了赵诚明的“救济斯民、再造新民”后,他彻底怒了:“杀了他,杀了赵诚明,杀了这乱臣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