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诚明朝身后又投掷了一枚手雷在内金水桥上,自信回头进城。
城门里,有个殿廷侍卫被大门压住了一条腿。
赵诚明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入了紫禁城。
殿廷侍卫紧紧守住奉天门城楼的阶梯前。
府军前卫带刀官拿着刀子,手脚不听使唤的发抖。
他们被吓到了。
没见过这么勇悍的人。
看着这一幕,赵诚明有种冲动。
太仆寺少卿王家彦忽然挡在了皇帝前面,梗着脖子,似乎在等待赵诚明杀上来,要跟赵诚明拼命。
礼部侍郎蒋德璟见状,同样挡在朱由检面前。
兵部左侍郎吴甡,挡在朱由检面前。
另外一些人,不但没有挡在朱由检面前,甚至偷偷踱步,往远了些躲。
生怕被殃及池鱼。
无非换个皇帝。
大明皇室像是海绵里的水,只要挤一挤,总会有合适的人出现。
还怕找不到人当皇帝么?
但是,此时他们还没想到过改朝换代。
这些人有谁?比如光时亨,比如魏藻德,比如吴昌时,比如文渊阁大大学士陈演,比如李明睿……
赵诚明上楼,府军前卫带刀官企图阻拦,赵诚明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不想死让开。”
说话间,抬手一枪。
砰。
一个带刀官倒地。
赵诚明鸳鸯拐,勾起地上的战刀。
府军前卫带刀官看看倒在血泊中的同伴,开始不安的在阶梯上挪步。
恐惧到了极点就是愤怒。
有带刀官仗着身居高位,双手举刀力劈华山。
赵诚明翻腕舞花刀,蝴蝶步侧身避让,抬手挥刀——破岳斜斩。
嗤。
带刀官连摔带滚的跌落阶梯。
赵诚明跃步踏阶,三连跳两米多高,长虹贯日。
带刀官的刀被劈断,刀子深深嵌入斜方肌。
赵诚明落地,拽住此人做人肉盾牌向上冲,还能左右掼。
这带刀官的身体连中数刀,都是被同伴砍的,背后已经血肉模糊。
赵诚明拿尸体做盾牌,忽左忽右的推动着向上,狂砍到城墙上。
府军前卫带刀官并没有多悍勇,见赵诚明势不可挡,也就退了。
这时候殿廷侍卫稀稀拉拉的护在皇帝和大臣前面,一方面是他们本事不过硬漏洞百出,另外也是毫无斗志,不敢死战。
这些都是银枪蜡头。
赵诚明上了城楼上,看见一群梗着脖子护在朱由检面前的一群大臣后,头脑冷静了一些。
刚才,在城下,心中忽然升起的杀机骤然消退。
他换上短剑铳和赛电铳的弹匣后,才说:“兄长要躲在诸臣后头么?”
这一声“兄长”,让殿前侍卫、群臣懵逼。
而朱由检,平生最好面子。
闻言,他猛地推开群臣,突然冲到了最前面。
死不要紧,但面子不能失。
大概如此。
朱由检恨声道:“乱臣贼子,朕看错了你。”
赵诚明摘了头盔:“那我倒是没看错你。”
王家彦吼道:“赵诚明,你意欲何为?”
说着他往前冲,重新挡在朱由检面前。
“你莫非以为我要弑君?”赵诚明将刀子丢掉:“兄长派马邵愉和张若麒,想要在辽东逮捕我。马邵愉已经被我杀了。”
众人倒是没什么反应。
今天闹到这般地步,杀个马邵愉算什么?
朱由检愤声说:“你果然是乱臣贼子。”
“赵某做事问心无愧,今日来只为救周平博。此事因我而起,不可让旁人受牵连。今后兄长想对付谁,大可不必。他们只是帮忙而已。”
此言一出,群臣面色古怪。
这么大阵仗,就是为了营救一个小小的锦衣卫百户?
这真的很令人难以想象。
朱由检怒道:“周平博亦是乱臣贼子。”
赵诚明摇头:“他顶多算是渎职,贪婪了一些,跟我这种乱臣贼子不同。”
朱由检:“……”
这时候,陈新甲等收过赵诚明贿赂的大臣,面色忽然僵住了。
这些人,没人想过,有天赵诚明会跟朱由检当面对峙。
这要是一对账,赵诚明把他们都卖了可就完蛋了。
陈新甲冷汗涔涔,开口说:“赵诚明,你,你已然救出了周平博,何不离去?”
他是想要转移话题。
赵诚明幽幽地看了陈新甲一眼:“陈尚书稍安勿躁。”
他没有提到这些人。
周平博以后不回在大明系统任职,所以有些话能讲。
但是仍然要给朱由检打工的人不行。
赵诚明要说了,依着朱由检的性子,恐怕要弄死他们。
赵诚明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说:“我自微末而起,自那时,便时常给兄长银钱,比起大明帑银自是微不足道,可毕竟算一份心意。少则一万五,多则两三万两银子。兄长说说看,我可有对不住你之处?”
朱由检老脸黑红黑红的。
这是因为被当众掀了老底。
果然,许多收过赵诚明贿赂的大臣面色古怪。
你皇帝不也收了他贿赂么?
顿时,朱由检颇有种气急败坏的感觉。
赵诚明又说:“这两年,宫中日常生活用度,亦是我赵诚明馈送的。兄长只记得我的过,不记得我的好,是何道理?”
到了此时,赵诚明的所有目的,都已经达成。
他见朱由检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感觉火候差不多了,于是转身就要走。
朱由检忽然道:“赵君朗!”
赵诚明回头:“兄长还有吩咐?”
朱由检数次张口,最后说:“你可会害了朕的亲人?”
赵诚明面色忽然严肃:“兄长不妨想想,我可真有害过你?便是你,我也视如兄长。只是你口口声声乱臣贼子。你好自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