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很显然,我是没办法轻易改变别人的思维的。”
张嫣躺在病榻上,笑吟吟的看着赵诚明。
她苍白的嘴唇有了几分血色。
她问:“你就不怕?不怕事情败露?不怕皇帝?”
赵诚明也笑:“我怕什么?这几年,我做的所有事都可能随时会败露,不差这一桩。”
赵诚明避免和皇帝翻脸,但没有真的怕过皇帝。
张嫣越说越顺畅:“你是怎么进来的?”
赵诚明说:“我从奉天门一路杀进来的。”
张嫣惊讶:“你一人?”
“是啊。”赵诚明说:“有些事败露了,皇帝想要抓我杀我。有个锦衣卫百户,叫周平博。皇帝让东厂拷打他。他是给我做事的,我不能放任不管,所以来救他。”
张嫣的身体,似乎又开始虚弱。
她艰难的吞咽了一下,说:“你倒是有情有义。”
赵诚明紧紧地盯着她,语速加快:“也不光是情义,我是老子信徒,做事讲究有始有终,越到终点越慎重。不光是周平博,还有个鲁府的小太监,当初本可以杀他灭口,但我没有。我当时隐约料到,有天事情会败露。小太监、周平博,这些人会让世人明白一个道理——给我赵诚明做事会得善终,我赵诚明绝不会卸磨杀驴、过河拆桥。这叫信用。”
张嫣恍然:“你跟我说这些,就不怕我以为你是伪君子么?”
“不怕。”赵诚明说:“信言不美美言不信。知者不博博者不知。善者不多多者不善。我来做乱臣贼子、伪君子,我不需要粉饰美名。道德高士,还是让他们来做吧,他们热衷于此。如果我做了道德君子,那我就被束缚住了,就和他们一样有了形状,做事就会束手束脚。”
张嫣笑容愈发灿烂,但声音也是愈发虚弱:“以手指月,见指不见月。可惜,我快要死了才明白这个道理。”
吴婉容闻言抹泪。
张嫣艰难转头,看向吴婉容:“若有朝一日,这紫禁城破了,你可帮我照顾婉容么?”
赵诚明看了一眼颜值身段俱佳的吴婉容,点头:“可以。”
张嫣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她瞳孔开始涣散。
她喃喃道:“吾与春风皆过客,君携秋水揽星河。三星在天客在远,红豆抛尽相思折。”
这是赵诚明送她的诗。
此时她念,与当初赵诚明送她的时候,主客似乎易位了。
念到后面,声音愈发小了。
张嫣闭上眼,气息全无。
赵诚明将她的手掖到了被子里。
他双手合十,拇指捋须,呆坐半晌。
吴婉容失声痛哭。
直到对讲机的声音响起:“官人,我到了。”
赵诚明才起身,回头看了一眼安详闭眼的张嫣,又看看吴婉容。
赵诚明一句话没说,出门,上了旋翼机。
旋翼机起飞,紫禁城越来越小。
赵诚明心想——如果旋翼机能进入太空,紫禁城将渺小到看不见。
赵诚明坐在后面,望着下面,念了一句:“吾与春风皆过客,君携秋水揽星河。”
他的声音被旋翼撕碎,洋洋洒洒,飘落慈庆宫。
……
张忠武一战,杀了李青山手下蓝店元帅贾望山、顺天飞虎元帅徐尚德、梁山副元帅冯文运、梁山副元帅吕同升。
李青山终于知道黑旗军有多厉害。
张忠武进军,一路追杀李青山。
黑旗军的炮兵,速度奇快。
炮车是四轮车,可通过转向节专项,操控灵活,自稳定性强,重心分布均匀,马拖拽的时候,少了个“驮”力。
合金钢的轮轴不容易坏,而此时的两轮车的轮轴为铁包木,强度很低。
四轮马车的轴承非常丝滑,不像此时两轮马车那么“轴”。
因而,炮车在较为平缓的路上行军速度极快。
李青山的各路元帅,都没料到黑旗军炮兵速度如此之快。
萧皮口元帅吴应诏准备歇息一会儿,然后便遭到了炮轰。
轰轰轰……
炮声刚停,庞正学率军杀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