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很容易被别人描述的画面所打动,并且抱有侥幸心理。
在朱由检看来,他如此勤勉,如此谨慎,该做的都做了,如果还不成目的,那就是老天爷故意玩弄他。
幻想了片刻,朱由检脸沉了下去:“罢免杨国柱总兵一职,调杨御蕃……”
调杨御蕃去哪里呢?
辽东不行。
朱由检对辽东诸将很不满意。
因为洪承畴和马邵愉等诱捕赵诚明的时候,他们袖手旁观,坐视赵诚明逃离。
洪承畴和张若麒在密报中,详尽无遗的说了众人的反应。
辽东形势,本就已经很微妙了,不能再让杨御蕃前去。
也不能将他留在山东,因为此时山东不说尽归赵诚明所有,大半也是在他的掌控之下。
朱由检思前想后:“将杨御蕃调往襄城,防备李、张二寇。”
陈新甲:“……”
朱由检又说:“至于吴三桂、尤捷、刘德胜、江翥等将……”
这些人都是和赵诚明走得比较近的。
朱由检不放心他们。
陈新甲听的心里一咯噔——还没有和建虏议和呢,就打好将这些能打的将领全部调离辽东的主意。
这好么?
在朱由检和陈新甲商议如何对付赵诚明的时候,朱以派也听到了风声。
“赵君朗盗我府库?”
朱以派震惊的望向安泰如。
安泰如小心翼翼的说:“李青山遣人前来,是如此说的。他请求大王阻拦赵诚明攻打梁山。”
原来是李青山怕了。
莫谓拼死无大害,慌不择路正蠢材。
李青山走投无路,又派人来接洽朱以派。
安泰如一直不感冒赵诚明,觉得此人是祸害,而且心怀不轨。
当然,这跟他忠心大明无关,主要是赵诚明当初扇了他一嘴巴子,他记仇着呢。
他说完后,偷偷观察朱以派的神情。
却发现朱以派脸色时青时白,片刻后朱以派爆喝一声:“李青山那贼子胡言乱语!”
安泰如万万没料到朱以派是这种反应。
他愕然。
什么意思?
当初鲁府失窃,事情极为蹊跷。
有能力悄无声息将府库金银盗走的,定非等闲之辈,纵观附近,有这种实力的唯有赵诚明而已。
不应该是暴怒,然后认真调查此事么?
朱以派又重复了一句:“荒唐,一派胡言。”
安泰如心里一动。
他似乎懂了。
之前,他和朱以派前去琴岛市,观摩鲁王号入港。
赵诚明肯用朱以派的名头给战舰命名,这首先是一种示好。
后来赵诚明特意强调,过段时间可能会有人污蔑他。
之后又答应给朱以派种种好处。
如果真的是赵诚明盗抢了鲁府府库,让他吐出来那是不可能的。
让朱以派跟赵诚明拼,又没有实力。
所以无论真假,权当不知道此事,是最好的结果。
这才是聪明人所为。
事后可以敲打赵诚明,让他给更多好处。
失去的,再赚回来就好了。
安泰如想通了。
朱以派呵斥:“轰走那人。”
安泰如擦擦额头冷汗:“是。”
有小太监,送来了当期报纸。
朱以派抄起报纸,企图借此平复心情。
只见报纸上报道了丁启睿荆襄一带屡屡碰壁,又报道了虎鲸营大破张长腿,张长腿被黄渤斩杀的消息。
再往下看,下面记录了救援队前赴沈-阳营救成功,但却剪了短发,赵诚明毫不犹豫也剪短了头发。
然后引起了一股断发潮流。
“嘶……”
朱以派倒抽一口凉气。
这件事,对赵诚明和赵纯艺而言不算什么。
但对此时的人来说,却觉得赵诚明对自己够狠。
尤其是朱以派。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轻毁。
怪不得当时在港口看见赵诚明的时候,他还纳闷赵诚明为何剪断了头发,还以为是因为打仗被砍断头发所致,当时也没好意思多问。
原来是安慰属下。
真狠呐!
朱以派服了,更不敢有对抗的心思。
然后朱以派又看到了一个让他震惊的内容。
洪承畴、马邵愉和张若麒三人竟然在松山城诱杀赵诚明。
报纸里说的是“诱杀”,而不是“诱捕”。
结果,不但没杀了赵诚明,反而是王朴被赵诚明一脚踢死,马邵愉先被断两腿,旋即被赵诚明斩杀。
“嘶……”
朱以派懵了。
啥意思?
公然造反啊?
造反不造反的也无所谓。
造反的人还少么?
可他朱以派就在赵诚明的地盘上,而且处于被包围的状态。
赵诚明造反,会放过他么?
朱以派冷汗瞬间浸湿后襟。
当安泰如回来,发现如此,惊讶问:“大王可是身体不适?”
朱以派木然摇头:“祸事了祸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