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报纸递给安泰如。
安泰如看完脸色煞白。
报纸上说,赵诚明弄死总兵王朴,又杀了赞画马邵愉,还杀了中标后营将领克什图,那是洪承畴的嫡系人马。
赵诚明单枪匹马大闹松山城后扬长而去。
之后是刘泽清,刘泽清想要攻占东平,招安了李青山,东西两路南下进军。
安泰如端着报纸的手抖了抖。
刘泽清是个祸害不假,但是如果没有朝廷的命令,刘泽清断然不敢明目张胆的进军东平。
报纸上称,黑旗军同样兵分两路,张忠武在梁山集,张忠文在瓠山,打虎亲兄弟。
张忠武一顿炮轰,将李青山打的找不着北,连杀元帅贾望山、徐尚德、吕同升、冯文运、吴应诏、李明芳。
李青山元气大伤,仓皇钻进梁山,利用梁山灌莽阻挡黑旗军剿杀。
而刘泽清则被张忠文打的一路向北撤退,溃不成军。
后来整军龟缩临清守御。
安泰如吞咽唾沫:“大王,如何是好?”
安泰如六神无主,慌乱不已。
朱以派嗫嚅着:“无妨,无妨,我与赵诚明关系匪浅……”
安泰如:“……”
你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安泰如说:“大王,我们当有所准备才是。”
如果赵诚明带兵来鲁府,至少要自保。
朱以派面色变幻:“鲁府侍卫可能守住王城?”
安泰如想了想:“若尼澄肯助大王守城,或可守住。”
朱以派摇摇头:白搭。
尼澄和赵诚明好的穿一条裤子,岂能帮他?
这赵诚明是早就开始布局了,才与尼澄交好吧?
但朱以派受到启发,或许可以求助济宁州。
可转念一想,济宁州如果肯发兵来帮忙守城,动静会闹的很大。
而且要经过康庄驿,能不能过来都两说。
朱以派瘫在椅子上,坚定道:“我与赵诚明相交莫逆,无妨!”
安泰如苦笑。
朱以派转念想,既然他都不知道赵诚明要造反,说明朝廷还未大张旗鼓的告知天下赵诚明造反,赵诚明为何提前自爆呢?
报纸不光是在兖州府传播,还有登莱二府。
朱慈焕闷闷不乐。
韦小宝粗枝大叶,看不出来。
赵无忆问:“朱慈,你为何不乐?”
朱慈低声说:“他们都说,我爹要跟叔父打起来了。”
韦小宝闻言,纳闷问:“你爹是谁?”
朱慈张张嘴,又闭上。
王瑞芬不止一次告诫他,不能说出去身世,否则容易遭来杀身之祸。
赵无忆拢手,附耳问了一句:“你爹是皇帝啊?”
朱慈焕大惊:“你,你如何知晓?”
韦小宝大为不满:“你俩有何事瞒着我?”
两人都不说话。
这下变成韦小宝闷闷不乐了。
三个孩子坐校车回家,下车后,照例先跑去小摊那边买烤豆腐。
就听小摊他们谈论天下大势。
烤豆腐摊主说:“建虏和流寇皆打不过赵知府,事情明摆着,朝廷亦打不过。”
另一个卖熏豆腐的摊主说:“可那毕竟是朝廷,瘦死骆驼比马大。”
卖临沂糁的摊主说:“要我说,赵知府未有造反之心,可皇帝是个什么性子?既凉薄,又性情多疑。必然是皇帝猜忌。”
朱慈焕听得小脸挺黑。
这不是背后嚼他爹舌根么?
但他忍住了,没反驳。
烤豆腐摊主叹息一声:“哎,赵知府让文登百姓人人饱腹,为何朝廷偏跟赵知府这等能吏过不去呢?”
临沂糁摊主眉头一挑:“赵知府又岂是单单教文登百姓饱腹?你们两个未曾听说吗?如今胶州之繁华,已远超汶上、东平等漕运重镇。若是整个山东落入赵知府之手,那山东人相食的局面立时可解。”
周围小摊也加入闲聊当中。
有的担心,赵诚明和朝廷闹掰,他们来之不易的好生活消失。
有的则认为,不必杞人忧天。
赵诚明是谁?
那是文武兼资之辈。
在战场上战无不胜,堪称绝世猛将。
下马能治民,走到哪都活人无数。
这种人,又岂能任人拿捏?
即便是朝廷也不行。
朱慈焕听了更郁闷。
赵无忆忽然问:“朱慈,你还记得你父亲么?”
朱慈焕懵了懵。
他出宫的时候,已经能记事了。
但毕竟年纪小,而且在宫中,一个月也见不到几次朱由检。
朱慈焕仔细想,让他记住朱由检的模样他记不住,但是他能记住他娘,还有……赵诚明的模样。
赵无忆说:“为何不去跟叔父说说呢?或许叔父心软,便不会再跟你爹打仗了。”
朱慈焕瞠目结舌:“这等大事,叔父会与孩童商量么?”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朱慈焕意动。
而在安平,洪旭对郑芝龙说:“郑帅,大喜啊。”
“何喜之有?”
洪旭目光灼灼:“赵诚明,反了……”
郑芝龙霍然起身,惊喜道:“当真?”
赵诚明在胶州黄岛置船厂,又在琴岛市开港口,虽然是在大明北部海域,但是也威胁到了郑芝龙的海上霸权。
他碍于赵诚明是朱由检眼前的红人,才一直不敢有所动作。
如今,赵诚明终于落他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