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鸿逵听了,如同炮仗,一点就炸:“如此甚好,那赵诚明不将我等放在眼里,教他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
只有郑芝豹清醒:“听闻赵诚明北上辽东抵御建虏,不妨等其回归再言其它。”
如果赵诚明打胜了,得了皇帝的欢心,那就另当别论。
如果赵诚明败了,到时候再落井下石。
而且,郑芝豹听说赵诚明还带着战船去了辽东。
正好可以通过塘报,推断赵诚明的海上战斗力。
郑芝豹嚷嚷着:“等什么?赵诚明北上辽东,听闻只带了两艘战船,两艘船,哈哈……”
两艘船好干什么?
郑芝豹冷静道:“赵诚明两艘战船,非是等闲战船,与红毛番等战船相仿,多帆,可逆风惯海,船上有炮。”
这次,郑芝龙站在郑鸿逵这边:“他有炮,我便无炮?他有红毛番战船,我便没有?”
他船上还有红夷大炮呢。
单论海上势力,郑芝龙没怕过谁。
无论是佛郎机人,还是红毛番,或者是阿拉伯人,他没有怕的。
跟他们打仗的时候,郑芝龙也缴获过他们的战船。
颜克英也同意:“郑帅高论所言极当。务须趁早清剿赵诚明,绝不能令其渐成气候。倘若任由其壮大,北部滨海之地,又平添一股棘手劲敌。”
军师洪旭也说:“不可等赵诚明归来,如今朝廷秘示我等封住胶莱海域,万一赵诚明在辽东打了胜仗,皇帝朝令夕改,再动手迟矣。”
他们此时还不知道赵诚明已经回来了,也不知道赵诚明斩杀了刘泽清,击溃了李青山。
不知道赵诚明大闹紫禁城。
郑芝豹无奈。
他提出另一个顾虑:“听闻琴岛市沿岸,三十步一火炮,道路四通八达,可迅速行军。只怕不易攻打。”
洪旭并不鲁莽,他只是不愿意错失良机。
但该谨慎还是要谨慎的。
他说:“现下史可法在淮安缉拿赵诚明党羽武兴,此人本是行商出身。我等可于海上扼守航路,拦断北上商船,禁绝货物向北贩运。此举必令赵诚明心生焦灼。不如效仿建虏围点打援之策,将此法施于江海海面,伺机制敌。”
不愧是郑芝龙手下第一谋士。
洪旭此言一出,连郑芝豹也提不出反对意见来。
颜克英叫了一声:“好!”
郑芝龙颔首:“不错,便依此计。”
在郑芝龙集团商量如何在海上对赵诚明和琴岛市进行围点打援的时候,赵诚明已经带兵在梁山外围。
杜尔麻占,布叶习礼,伊尔度齐三个蒙古降将也率兵前来。
杜尔麻占和布叶习礼的人马较少,被赵诚明封了个队长。
伊尔度齐一直在辽东战场上纳降,人马多,因而被封了个营长。
算是一飞冲天。
听说赵诚明正在山东御敌,三人自告奋勇前来。
战功还须战阵取。
除此外,李过率领的高丽铳手也来了。
所有这些人,自打抵达胶州后,鸟枪换炮,装备一新。
铳手不必步行,他们乘坐运兵车来的。
原本的鸟铳,换上了黑旗军逐渐淘汰的骑兵单管铳,打独头弹的那种。
黑旗军大军走的是轻装甲路线,除了正常的作战服外,就是防弹背心。
上了战场,靠的是距离、掩体、堑壕作战。
有环境利用环境,没环境创造环境。
主打一个——我能打到敌人,敌人打不到我。
李拥立检查自己的装备,他有个战术背包,里面装着野战口粮、弹药、急救包、口罩、羊脂皂、毛巾、望远镜、水壶,还有一部对讲机。
这些都是后勤发放的。
他的弹药袋里面,一共放着二十发子弹。
另外腰间还挂着三枚手雷。
这小子起初是“亲清派”。
后来,李过让他明白,跟着清国混是没有未来的。
李拥立此人射击技术,不在郭综合之下。
李过十分欣赏他。
所以让他做副队长。
“李队长,何时开打?”李拥立磕磕绊绊的用汉语问。
李过举着望远镜说:“别急,听令行事便是。”
宋朝时期的梁山八百里水泊,如今大半已经干涸,仅存零星的洼地、沼泽与灌莽。
原本梁山泊湖中有山,山中有湖,芦苇丛生,水网密布,是天然的屏障,所以才多聚有贼寇在此。
而此时,残存的水域,只有安山湖和南旺湖两座大湖。
原本,李青山集团流动性很强,分据各闸,切断漕运,控制交通要道。
从李青山手底下的元帅就能看出,他们以梁山为中心,分封梁山、黑虎庙、临湖集、东阿、梁家楼、辛兴屯等十余处元帅,形成网络。
李青山派遣部众占据船闸,漕船通行时需要“每艘计石,廉其所携货轻重”,命令手下向北上漕船索要部分漕粮,与一般盗寇将整船钱粮尽数掳掠的行径不同,李青山则只要求每艘漕船要提供十分之三的漕粮,实现了可持续的劫掠。
这是个有“可持续发展观念”的贼首。
只是此时,李青山却只能龟缩于梁山主峰,然后派遣手下,在梁山的灌莽地带作为藏身与活动的场所,以此来避免黑旗军围剿。
李青山派去接洽朱以派的人,正是从灌莽处突围的。
赵诚明站在安山闸附近。
身旁是赵纯艺、汤国斌、郭综合等亲卫,还有曹凤祯等人。
赵诚明说:“汤师爷,你可愿意调任临清做市长?”
大伙好久没有听到“汤师爷”这个称呼了。
汤国斌很是愣神了一下。
他是东平州典吏,其实,行的是知州的权力。
他倒是知道“市长”是怎么回事。
其实和地方官没什么区别。
可能唯一的区别是,“市长”辖地,要么是新开辟的城池,要么是和大明体系的地方官争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