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显星又看向袁中杰。
袁中杰似乎被郭显星训练的很好。
他可不管是不是要打起来,立即道:“若系聚众冲闯、包围、占据市政厅办公场所,乃至于持械伤人,则触发了妨害政务罪、安全罪,这种暴行严重可就地击毙。”
郭显星负手,看着陆启与葛鹏。
因为葛鹏也跟着陆启抄家伙了。
他们想要靠着人多势众,吓退郭显星。
郭显星道:“尔等听到了,还不弃械?”
那边,石中泰等黑旗军已经从肩上取下大栓,拉栓上膛。
陆启见黑旗军他们并没有点燃火绳,就嚷嚷着:“吓唬爷爷呢?爷爷是吓大的么……”
砰!
以陆启的认知,致死也不明白,没有点火绳的火铳是怎么放铳的。
陆启眉心中弹,兜头就倒。
石中泰开的第一枪。
砰砰砰砰……
其余士兵一同开枪。
石中泰开完一枪,立刻拉栓上膛。
砰。
又一枪。
这么近的距离,简直可以说是排队枪毙了。
葛鹏比较幸运,他往后退了退,是以没有中弹,但也被吓得不轻,双膝一软,跪在地上磕头:“郭老爷饶命……”
郭显星心里一紧。
他没想到,这些黑旗军杀气这么重,说开枪就开枪,说杀人就杀人。
他的本意不是杀人,只是吓唬吓唬这些皂吏。
苟能制侵陵,岂在多杀伤?
只要达到目的也就行了。
但石中泰已经开枪了,事已至此,郭显星只能面色冷峻道:“老夫乃是洛阳生员,当初提刀在洛阳城中与流寇李自成部下兵弁拼死相搏,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不知诸位可有此准备?”
衙内众人看着满院子的尸体和鲜血,吓得一个个像是鹌鹑一样,包括张有芳。
张有芳缓过劲来,指着郭显星:“你,你,你竟敢草菅人命?”
先把帽子扣过去再说。
郭显星审时度势,见事已至此,就抖落了包裹里的官印。
别看他年纪大,可举着官印的手丝毫不抖。
他左手又抖开袁中杰给的人物名单,念叨:“掖县书生谭墩俭,于邻里素有威望,调解纠纷宽猛得宜,有功德,此人可为皂班班头。掖县人士顾斌,有武略,性刚直,可为壮班班头,替代陆启。吏房主事巴建望即时佥派此二人前来府衙听候差遣。”
刚刚还站着看热闹的巴建望,一个激灵过后,急忙拱手道:“回堂官,我这就去拟文书。”
谁管事不是管事?
何必闹的个身死的下场呢?
巴建望怂了。
郭显星点点头:“去吧,越快越好。”
跪在地上磕头的葛鹏,见状急忙抬头说:“郭老爷,如今死了这么多皂员,我快班衙役可供驱使。”
他的意思很明显——他服了,他愿意听令,甚至愿意包揽不属于他们的活计。
郭显星眉头一挑:“不用帮闲了?”
葛鹏又磕了两个头:“不用,不用,小的不用。”
“呵呵。”郭显星笑了:“那便派人去吏房候着,等巴建望拟好文书立即去带人回来。”
“是。”
葛鹏从地上爬起来,如释重负,让两个快班的衙役去吏房等候。
张有芳眼瞅着在这里得不到好,跺跺脚,佯装气愤,转身离开了府衙。
但是,他是气愤居多,还是恐惧更多,从而找借口离开,就不得而知了。
张有芳离开后,当即找地方给登莱巡抚曾樱写信,准备告赵诚明一状,也告郭显星一状。
在山东纷纷扰扰的时候,淮安也不太平。
史可法严禁当地商贾贩卖货物给武兴及其党羽。
并且四处张榜抓捕武兴。
起初武兴没当回事,主要是因为他有个内应——金洋。
金洋被赵诚明打怕了。
史可法下令抓捕武兴,他竟然主动去联络武兴,给武兴通风报信。
“武员外,大事不好了。安平郑芝龙遣人联络史总督,要从陆上海上一同切断武员外船运。如今庙湾多有郑芝龙战船围堵,水泄不通。外海亦有战船,严查北上载货沙舟。”
起初,史可法抓捕武兴,武兴没有放在心上。
他在淮安经营已久,关系网甚至已经能媲美金陵。
主要是利益,许多海商要靠着琴岛市发家致富,有这些人帮衬和通风报信,武兴根本不惧史可法。
然而,当武兴听到了郑芝龙参与进来后,终于有些急了。
他问金洋:“郑芝龙有多少战船?”
金洋说:“庙湾有几十艘,外海有两百艘。”
武兴:“嘶……”
金洋补充:“最大的战船上装有红夷大炮,白烟一点,炮子可糜烂数里,吓人的很。”
武兴恨的牙痒痒:“我们并没招惹郑芝龙,他为何针对于我?”
金洋也说不上来。
武兴说:“你密切关注郑氏战船动向,我有些事要做。”
“是。”
武兴要做的事是——发电报。
电报内容——郑芝龙于庙湾内外,截断我商船北上,淮安商贾平底沙船无法绕远海北上。
无法绕远海才是关键。
那种平底沙船,都是单帆硬帆,靠天吃饭,风不顺就要等风来。
只能沿海行船,一旦进入深海,被风吹到哪里就要看老天爷了。
武兴很快得到回复:等着。
晚些时候,金洋来报:“史总督遣漕标数营,于陆上严控庙湾船只,怕是今后未有一粒米可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