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延儒、张国维和左懋第三人这一路上,没碰到阻拦。
就像陈良铮说的——他们随便走,不会暗中阻挠,因为不需要。
这三人一路上不断地见闻,他们鄙夷、惊奇、惊讶、震惊……
他们发现,赵诚明治下和大明别处处处不同。
这里像是另一个国度。
最后,他们看到了孔胤峰。
船夫说:“那位老爷可是圣人后裔,孔胤峰。漕河旁通往北方那条路,便是孔老爷出资修的,这条路将命名为——孔胤峰路。”
三人见孔胤峰站在路碑旁,路碑上果然写着“孔胤峰路”四个大字。
这是孔胤峰出资修的第二条“高速路”。
另一条太远,在河南了,孔胤峰看不见。
这条他却能过来瞧瞧。
孔胤峰乐的后槽牙都露出来了,嘴差点咧到耳后根。
周延儒:“……”
周延儒跺脚:“当真是有辱斯文……”
圣人后裔,却参与到这些勾当当中。
他简直是迫不及待,急着要去京城,将路上所见所闻与朱由检分享。
要和满朝诸公一起吐槽。
而此时,朱由检分享到了另一个消息。
他拿着临清知州金堡和东昌府知府宋炳奎联名发来的战报,手一直在哆嗦。
金堡和宋炳奎也是想得开。
赵诚明在临清和聊城设市,分走他们一大半“业务”,但是没禁止他们给朝廷传奏报。
该干啥干啥好了。
奏报中写:刘泽清招安贼首李青山后,合兵分两路南下,进取东平。未料两路官军先后遇伏,全线溃败。李青山一部行至梁山集,猝遭黑旗军张忠武部伏兵突袭;刘泽清所部进抵瓠山,亦为黑旗军张忠文伏兵重创。两军首尾难顾、猝不及防,大败亏输,折损甚众。战后,张忠武留一军扼守梁山隘口,严防残余逃窜,自领主力奔赴临清,与各部兵马城下会师。赵诚明亲赴临清督战,以铁鸟载运万人敌火器,猛攻临清南城。火器迸发,烈焰四起,守城官兵死伤惨重,城防大乱。是役大败,主帅刘泽清于府邸之内兵败被斩,悬首于城门……
刘泽清被斩杀。
李青山被敲死。
可谓是惨败。
在战报抵达之前,朱由检还有些侥幸心理。
即便刘泽清打不过赵诚明,如果能伤到黑旗军一丝元气也行。
结果是大败亏输。
干脆没有反抗能力。
陈新甲大气不敢出。
战报他已经看过了。
这说明,黑旗军人数虽少,但战斗力可谓是超强。
现在,黑旗军的大体轮廓,在君臣心中已有雏形。
现在他们已经知道,当初去辽东和建虏作战的黑旗军数量不过五百多而已。
当黑旗军人数达到几千,击败几万人敌军轻而易举。
但黑旗军全力以赴,数万兵马甚至无法还手。
这是个碾压局。
这次,君臣终于被吓到了。
而那种所谓的“铁鸟”,君臣都不陌生。
那日恰逢朝会,君臣都见过旋翼机。
赵诚明众目睽睽之下,在重重包围之中,将周平博送上旋翼机,然后又去了宫中去见张华蓦。
最后也是乘坐“贴鸟”,大摇大摆离开紫禁城。
都说插翅难飞。
人家还真就是飞了。
君臣只是惊叹,人居然能在天上飞。
此时,却悚然发觉,原来那东西还能当做战争机器。
朱由检看向陈新甲:“如之奈何?”
陈新甲淹了咽唾沫说:“如今之计,唯有昭告天下,或传檄各路兵马前去山东剿杀赵诚明。”
朱由检头皮发麻。
辽东明军还在和清军对峙,谁也不敢说皇太极不会卷土重来。
李自成和张献忠在中原地区牵制了各路兵马,一直在兜圈子。
传檄天下,还有哪些兵马呢?
朱由检想,或许可以将辽东的一些兵马调回来剿杀赵诚明。
但他又想起,辽东对赵诚明抱有好感的可不只是各镇总兵,就连底层士卒也是如此。
朱由检忽然想到了什么:“若史可法与郑芝龙听朕之命,断了赵诚明海上粮道,或可破局。”
说来荒唐。
之前朱由检千方百计的想要开辟海运。
好多人出言以各种借口反对。
但是赵诚明却成功的开辟了海上粮道。
赵诚明没有重开胶莱河,而是用这笔钱来开发琴岛市,建港口,建造船厂。
似乎赵诚明根本不怕成山道险,能随意往来于琴岛市和辽东地区。
如果……
如果没有翻脸,而是嘉奖赵诚明。
然后让他暗中大力发展,是不是朝廷多了个海上粮道?
以后,海运的规模会不会扩大到完全替代漕运?
朱由检脚指头抠地。
懊恼至极。
一念之差,好事变成了坏事。
这两者之间的落差太大了。
朱由检在底下死死握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