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前锋开路的刘见义当场阵亡。
见者声称——刘见义的身体都被打碎了。
他们只听见火铳声大作。
瞬间就死伤了数百人。
马世耀在后边亡命逃窜。
这才躲过一劫。
袁宗第听完之后,身体在颤抖。
然后又有人来报:“黑旗军杀来了。”
赵诚明带着虎鲸营冲锋。
但是他们并未杀到袁宗第的大本营。
他们毕竟人少。
郭一玄时时刻刻伴在赵诚明左右。
郭一玄以为黄渤已经够猛了,但是每一次看见赵诚明,又是另一番感受。
同样都是厮杀。
同样都是膂力极强。
可赵诚明厮杀的时候,仿佛举重若轻。
一杆狼牙棒虎虎生风。
但又很有节奏。
像是在敲打击乐。
铛,铛,铛铛,铛铛铛。
时快时慢,时轻时重。
中者要么重伤,要么毙命。
此外,赵诚明和黄渤的不同的是,赵诚明从来不会杀红眼。
赵诚明连击毙六人,他驻马。
他转头对赶过来的郭一玄说:“把大伙叫回来,不要分的太散。”
郭一玄吹起了令号。
“呜……”
黑旗军打仗有一种厚重感。
而虎鲸营却有一种轻灵感。
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
散的快,聚的也快。
当众人合拢于赵诚明身后。
赵诚明早已扫视过战场。了然于胸。
他说:“再往前,恐怕袁宗第的炮阵就准备好了,咱们撤!”
赵诚明打仗最注重节奏。
果然,他这边刚退。
袁宗第那边就开炮。
只是距离太远,打不到。
袁宗第有些被惊到了。胡乱的放炮。
一通炮过来,全部落空。
最震惊的莫过于吴汝义。
之前,赵诚明通过三言两语,便判断出袁宗第会带人来截杀。
而此时,如果是吴汝义,肯定是要乘胜追击的,趁他病要他命。
可赵诚明却及时刹车。
这就有些可怕了,太冷静了。
赵诚明与吴汝义汇合。
吴汝义听着远处的隆隆炮火声,敬畏地看着赵诚明。
赵诚明反而下马:“先为伤兵诊治。”
吴汝义实在忍不住:“袁宗第此时在东南方向距离不远,若是给伤兵诊治,耽误了时间,袁宗第包抄上来,大好的局面可就葬送了。”
他这句话其实不是建议。
一来是卖好,二来是想试探一下赵诚明对局势判断的依据是什么。
赵诚明解下背包,取出医疗箱。
他说:“袁宗第此时如惊弓之鸟,他不敢来的。”
说罢,赵诚明给一个伤兵拔箭。
“我给你打一针麻药。但还是会有些痛,你稍微忍着点。”
赵诚明取出一卷小卫生纸,塞进伤兵的口中。
“唔……”
果然,打完麻药还是有一点痛。
但至少能忍受。
正如赵诚明所言。
袁宗第停止了炮轰。
他不但没有进军,反而向后撤了三里。
吴汝义太惊讶。
简直是料事如神。
赵诚明一口气将伤兵全部处理好,这才上路。
此时,皇帝的驾帖也到了开封。
高名衡终于得逞。
自崇祯五年起,驾帖径发锦衣卫,不必慨候科签,以防轻泄。
在这之前,有时候皇帝的个人意志未必好使。
正常而言,驾帖要在刑科佥发,刑科负责审核。
锦衣卫要拿人,需要持有皇帝批示的红本,到刑科办理手续。
这是一种制衡。
刑科核对内容后,在名单上标记,以防篡改。
如果刑科认为不合理,刑科是有权驳回的。
即:主上亦无如之何。
但朱由检是个专横的性子。
崇祯五年的时候,这一套制衡的流程就被破坏殆尽。
锦衣卫逮捕人,可以不经过刑科佥批。
此时皇帝的驾帖就是逮捕令。
锦衣卫校尉荀永康径直来捉拿张克俭。
荀永康当众念道:“河南巡抚张克俭,膺封疆之寄,司剿寇之任,不思报国安民,反暗通山东黑旗逆贼,漏泄军机,大负委任,法难宽贷。着锦衣卫千户荀永康率官校驰赴开封,将张克俭并涉案亲随、幕宾一并革职拿问,星夜解京,交北镇抚司严审定拟。沿途军卫有司,一体应付脚力、协同防护,不许走漏消息、疏虞纵脱。遇有阻挠抗旨者,许尔等便宜行事,先拿后奏。故谕……”
开封府一众官吏全在。
张克俭懵了。
他同情黑旗军不假。
但他并没有通敌。
他只是在称呼上有所体现他的同情,比如他不叫黑旗贼,他叫黑旗军。
但这捕风捉影的称呼,竟然给他带来了灾难。
他急忙说:“此小人谗言,子虚乌有。”
荀永康冷笑:“有什么话,待到了京师,跟圣上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