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克俭脸唰的白:“臣未曾愧对陛下,陛下何故如此?”
他知道朱由检,朱由检一般下了决定后就听不进去任何话了。
他冤呀他!
然后他看向了巡按御史高名衡。
“定然是你!”
众官吏纷纷看向高名衡。
有人不可思议,有人畏之如蛇蝎。
也有人幸灾乐祸。
荀永康也不是贸然来的,到了开封府之后,先秘密调查一番,然后接触了巡按御史高名衡,左布政使梁炳,右布政使蔡懋德。
为了防止抚标军队哗变,还秘密联络了河南总兵陈永福。
因为开封府内没有河南按察使,所以调派按察使兵丁、开封府衙役、接管巡抚衙门周边街巷房屋、封锁城门要道、严禁抚标兵卒入城等工作,全都是高名衡做。
左右布政使梁炳和蔡懋德两人不管愿不愿意,看到了驾帖之后,也必须着手准备接管巡抚的印信,已经做好了准备,在事后安抚各府州县粮储衙门,并稳住漕粮调度和城防等。
这些是他们职责。
他们责无旁贷。
不管他们愿不愿意。
张克俭骂完了高名衡,又看向众人。
众人纷纷低头。
心虚不已!
张克俭心寒不已。
忽然意兴阑珊:“罢了罢了!无非一死!”
却是束手就擒了。
这时候,陈永福也带兵赶到。
陈永福吼了一嗓子:“只拿首恶,不涉兵卒。若敢有鼓噪哗变者,以谋逆论处。”
这句话必须说,尽管张克俭的抚标官军并不多。
一点点骚乱,也毕竟是骚乱。
那些抚标官军果然被喝住。
他们不敢动。
其实他们跟张克俭的交情也说不上有多深。
张克俭才上任多久啊?
高名衡始终沉默不语。
好像这件事与他无关。
只是当锦衣卫荀永康等人将张克俭押解起来。
高名衡却当场开始封存巡抚衙门的全部公文案卷、印信符牌,防止有人销毁罪证什么的。
有些官吏看得心寒。
他们相信张克俭不会通贼的。
即便张克俭是黑旗军给救回来的。
这时候,如果高名衡想要栽赃陷害是很容易的,只要伪造证据就行了。
毕竟印信什么的都在。
而张克俭的幕僚等人,在威逼利诱之下,写点什么就不一定了。
荀永康吼道:“来呀!褫夺罪官官服冠带,上扭镣看管。若其敢反抗用强,格杀勿论。”
周围锦衣卫轰然应声。
他们的作战素养未必有多强,但是干这种事手到擒来。
张克俭抱了死志之后,觉得这些都无所谓了。
他冷笑一声:“无非要老夫之命罢了。”
众锦衣卫不管他,面对逮捕之时,各种态度,他们见的多了,包括破罐子破摔和破口大骂。
见锦衣卫已经将张克俭上了扭镣,而周围人也没有反抗的。
荀永康松了一口气。
这件事还没完。
他当即将巡按御史高名衡和河南总兵陈永福叫到一旁。
他拿出了另一份驾帖,对两人说:“襄城知县曹思正与襄城缙绅张永祺、张琇、何慊、张和声、刘汉臣、耿应张、井良田等一干人亦通敌。某这便要去襄城捉拿此些人。另有叶县守将刘国能,与黑旗贼相从甚密……”
高名衡终于眉头一挑。
那股子喜意,怎么也按压不下去。
将这些与黑旗军亲近之人一网打尽。
那这河南就容易治理了。
小小流寇算不得什么,河南海清河晏指日可待。
果然,这荀永康又带来另一份圣旨。
荀永康说:“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高御史请看。”
高名衡一看。
圣旨上果然写的是——让他暂代河南巡抚一职。
终于,事情终于走上了正轨。
这河南巡抚一职本来就应该是他的。
现在又到了他的手上。
高名衡原本一直严肃的脸,此时好像一团冰化开。
即便面无表情,可周围人却硬生生地看到他脸上的喜意。
太不容易了!
徐永康对陈永福说:“襄城知县与缙绅尚且好说,可这叶县守将刘国能,为防止其部下哗变,还需陈总兵配合。”
陈永福刚想答应,可旋即又感觉到头皮发麻。
他为难道:“此时黑旗军亦在襄城、叶县一带活动。若此时我带兵前去,难免与之抗衡。况且李自成在河南虎视眈眈,若我带兵离开,开封空虚,李自成趁虚而入,后果不堪设想。”
其实有皇帝的驾帖,即便陈永福去了,即便开封出事也赖不到他身上。
就算开封府被李自成下了,又何妨?
但是他怕的不是这个。
他怕的是黑旗军和赵诚明啊。
荀永康问陈永福:“依陈总兵之见,闯贼能否攻陷襄城?或黑旗军可替襄城解围?”
连这个锦衣卫校尉都知道黑旗军在替襄城解围。
可朱由检还是要在这时候搞事。
周围人听了,面面相觑。
都觉得心底发寒。
疯了不成?
陈永福沉默了足足得有 20秒。
这才开口:“多半黑旗贼会替襄城解围。”
荀永康:“……”
他没想到,陈永福对黑旗军这么有信心。
李自成可是数十万大军啊……
来到这河南中原大地,荀永康也不敢肆意妄为。
锦衣卫可以在京师横着走,可来到这纷纷之地,不管是碰上流寇,还是碰上黑旗军,他都吃不了兜着走。
他必须仰仗陈永福。
他也看出来陈永福好像很畏惧黑旗军。
他说:“那便等黑旗军替襄城解围后,再行逮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