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中，众人都呆住了。
伴随着那完全符合那副面容的嚎啕大哭，他们能看到，发出这种哭声的主人，那一双清澈的、懵懂的、像刚出生的婴儿一样的眼睛。
在僵住的众人注视下，它先是嚎啕大哭几声，似乎察觉没有人有反应。
它接着左右转头看了看钉崎，又看了看虎杖，又看了看伏黑，然后——
“哇——”
又接着嚎啕大哭。
那哭声又尖又细，活像是一只猫咪在叫，但在安静的医务室里听起来却格外响亮。
直到哭了一会，小东西似乎才放下了对眼前几个高大巨人的害怕，小心翼翼地飞到了钉崎的掌心里蜷缩成一团，六只翅膀在他身边微微颤动，像受惊的小动物。
钉崎脸上的表情从刚才一直僵到现在。
“周庄老师？”她试探着叫了一声。
小东西继续缩成一个毛团，小声地哭。
“周庄老师，是我啊，钉崎，还有虎杖和伏黑啊，你还记得我们吗，你救了我们啊！”
小东西被钉崎大声说话吓到了，哭得更厉害了，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钉崎的脸色一点一点地变白。
她转过头，手中捧着这个银色的毛团，看着虎杖和伏黑，眼泪又开始往下掉。
“周庄老师复活了，可我……我把周庄老师打傻了……”
虎杖凑过来，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用食指轻轻碰了碰那只小东西的翅膀。
小东西的哭声停了一瞬，抬起头，用那双泪汪汪的眼睛看着他，然后“咿呀”叫了一声，继续嚎哭着。
这副模样显然不像什么正常的复活。
虎杖的眼眶，也有些发红了。
伏黑依旧沉默地站在后面。
他看着那只小东西，又看着钉崎和虎杖，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家入硝子站在手术室门口，没有靠近。
甚至于，当确切地看到那个东西动起来之后，她的瞳孔微微收缩，身体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作为咒术界少数能够施展反转术式外放的治疗专家，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死亡”和“复活”之间的界限。
反转术式的治疗原理，是按照灵魂的形状，或者说自我印象来重新构造肉体。
一个人受了伤，反转术式会对照他灵魂中的“完整形态”，将肉体修复到那个状态。
但如果受伤时承受了巨大的痛苦，或者受伤后拖了太久，灵魂就会记住“受伤后的形态”，导致反转术式无法修复。
她见过无数濒死的咒术师，也见过无数无法被治愈的伤势。
她以为自己已经见过一切。
但此刻，她看到的东西，超出了她的认知。
在刚才的检查中，她可以百分之百地确认——这只小东西已经死了。
细胞全部失能并破裂，咒力完全消散，没有任何生命迹象。
但现在，他活过来了，活蹦乱跳地哭着，完全不像一个刚刚死过一次的人。
不。
家入硝子的眉头皱了起来。
绝对不是“活过来了！”
“钉崎。”她平静地开口问道：“你刚才说，周庄让你攻击他的时候，都说了什么？”
钉崎抹了抹眼泪，努力回忆。“他说……他想确认一些事情，关于灵魂的事，他说他的灵魂主体还在崩玉里封印着，这具身体里只有一丝灵魂力量，就算被摧毁了也没关系，只要花点时间就能重新渗透出来……”
“他还说了什么？”家入硝子追问。
“他还说……他的这具身体很特殊，是半咒力半物质耦合而成的，他说，或许，他思维与行动的异常，就是因为这身体里有一个因为咒力而产生的‘咒力灵魂’，和他的那一丝灵魂力量纠缠在一起，共同构成了他现在的意识……”
家入硝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