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一护的亲人。
他们的父亲,黑崎一心。
他们的妹妹,夏梨和游子。
还有他们那早已死去的母亲。
是否也有可能将在后续可能出现的世界线变动中,遭到波及?
她知道。
这正是她和一护曾经预想过的最糟糕的情况。
世界线的变动,确切地影响了历史。
且历史的改变,确切地延续到了现在。
白子的思绪开始在记忆中回溯。
从最初一护的异常开始,从他口中听到的关于死神、尸魂界、周庄的一切——到后续日子里,他们兄妹俩一起调查的种种线索。
世界线一:死神世界线。
存在尸魂界和灵子的最初世界。那一切开始的源头。
世界线二:无灵世界线。
灵子消失,尸魂界不复存在。
在这个世界线里,白子替代了黑崎一护体内的虚之力——虚白。
而所有的死神——露琪亚、白哉、浦原、夜一……
他们大概都在,但没有相关的记忆,只是这个平凡世界中的平凡人,有的依然存在于现在,能够被白子和黑崎一护所调查到踪迹,但更多的大概是死在了过去的历史中,如露琪亚等人。
除此之外,黑崎一护是唯一的异常,力量无止境地增长。
世界线三:灵异世界线。
除去黑崎一护外,一切都很平凡的世界中,开始出现细微的灵异现象。
那些如同量子态般,观测即是坍塌的灵异现象,从最初的零星个案,在世界线的微弱变动中,疯狂滋生,最后,变成了百鬼夜行般,遍地都是。
世界线四:强化灵异世界线(当前)。
原本无形无质,只要没有观测到,对于普通人而言几乎不存在的恶灵们,变得更加强大。
物理干涉能力大幅提升。
从无形的概念,变成了有形的威胁。
但每一条世界线里,那些旧世界的人与物,都以一种似是而非的方式存在着。
“他们”替换了谁?
在地球上,地盘是有限的,人口是有限的。
如果死神世界线因为某种原因变成了无灵世界线。
那么,在黑崎一护和白子调查中,那些死在了过去的死神们,露琪亚、白哉、所有那些熟悉的脸——他们在这条世界线里也存在着,存在于过去,已经死去。
可是,当他们活着的时候,他们与谁互动了?
他们取代了谁的祖先?
他们在这颗星球有限的人口总量中,占据了哪个位置?
白子想起了一个她在调查中,从网上看过的说法。
生命的诞生是一种奇迹。
每一个人类的诞生,更是奇迹中的奇迹。
究竟要多少巧合堆积,才能让一个宇宙恰到好处地允许生命存在?
要多少巧合,才能让地球恰好诞生在宇宙的宜居时间与空间?
就像遍地的零件被狂风吹起,恰到好处地在空中组装成一块完整的怀表。
将这种奇迹放大不知多少倍,才是生命得以在原始汤中诞生的概率。
——而一个人的诞生,逆向追溯,源于亿万个配子中唯一正确的那一个,与另一个正确的那一个的结合。
同样是奇迹。
时间、地点、温度、角度、力度、湿度,甚至月球的引力……
究竟要何等微小的概率,才能让一个人的每一个祖宗十八代,乃至于无穷追溯到生命的起点,在那原始汤中的有机分子群,在无穷尽的巧合堆砌下,在每一个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地点,用正确无误的DNA代码,组合成这个人?
——在时间线的变动中,哪怕只是一粒灰尘的位移,哪怕只是一颗原子的轨迹改变,由此引发的蝴蝶效应,都足以在下游掀起滔天巨浪。
只需要影响一颗配子的移动过程,就足以让一个原本应该存在的人类从此后消失。
取而代之的,将是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人。
与他天差地别,与他毫无关系。
而从他开始,他的子孙后代,跟世将完全不同。
在这不知发生了多少次的世界线变动中,在智人一百多万年的时间尺度上,在生命存在了数以亿年的时间里,在这颗有着八十亿人类的星球上——
究竟有多少人类,多少生命,因为一丝一毫微不足道的时间线震荡,而因此诞生?
又有多少人类的人生轨迹。
在过去、现在、未来——被相似、或者毫不相似的另一个人,所取代?
白子越是细想,越是感到一阵从脊椎升起的寒意。
她只能更紧地抱住怀中温暖的女孩,好像借着这份温暖就能驱散那股寒意。
许久之后。
两名少女那复杂的情绪,总算是稍微平复了下来。
她们靠在客厅的沙发边。
见子的眼泪已经止住了,但眼眶还是红的。
直到这时,白子才忽然注意到,从刚才开始,某个像咀嚼金属一样的声音一直在响着。
咔嚓,咔嚓,咔嚓。
她转头一看,只见“周庄”正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手里换了一块新的银色饼干,静静地看着她们。
那双泛着银色光泽的眼睛里,看不出一丝情绪。
然后见子也注意到了祂,注意到了这个体型似乎变大了些许的“神明”。
她的眼神忽然亮了起来。
“——对了。”
她猛地直起身,声音里带着一种混合着希望与疯狂的语气:
“周庄先生……你是神,对吧?你可以做到的,对不对?就像昨天那个邪神一样——三狐谷神社的邪神吞噬了那么多灵魂,不是都解放出来了吗?那么我爸爸——”
她话说到一半,忽然被周庄抬手打断了。
“……可以试试。”
那妖精般的六翼小东西用一种平静的声音回答:
“但不能完全保证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