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情感的浓度,已经远远超出了常理。
不论是咒术界所有的咒术师和咒灵,还是那些无虚化咒灵们。
唯有虚化咒灵那些无止尽的饥饿,曾让周庄感受到那种几乎让人窒息的沉重。
他们,仅仅只是三天的生命,但它们继承的灵子沙中的记忆碎片,似乎让它们在极短的时间内,便积累了足以与漫长生命等重的情感重量。
浮游可以日出而生、日落而死,单细胞生物可以在几分钟内经历生死轮回。
不同的生命对时间的概念本就不同,而爱和恨,从来不是只有时间才能衡量。
分开后不到半秒,四翼虚的第二波攻击已经紧随而至。
虚闪长刀的刀身在一瞬间分解,化作三团赤红色的光芒,然后重新凝聚成三柄独立的短刀,呈品字形射向甲壳虚的头颅和胸口。
这远远超越了普通虚闪的范畴,也超越了王虚闪的概念——那是经过咒力作为催化剂、高度压缩和活性化的虚闪。
如同咒灵的诞生源于极端的负面情绪,当注入极端的爱与恨,虚闪也化作了生命。
它能够在飞行过程中追踪目标,自发吸收能量补充自身,自发倾尽一切地去寻找目标。
此乃爱恨之刃。
此恨绵绵无绝期!
此爱生生世世至死方休!
甲壳虚的三颗瞳孔同时锁定着三柄短刀的飞行轨迹。
在短刀即将命中的瞬间,他向前踏出一步,右臂的骨刺撕碎空间——如镜面衍射般,以空间折叠的方式同时从不同方位挥出三击。
第一击将正面的短刀击碎,第二击将左侧的短刀弹飞,第三击用前臂的甲壳硬生生撞碎了右侧的短刀。
三道虚闪之刃化作碎片飞溅,每一颗碎片都发出哀伤与不甘的嘶鸣。
它们飞向彼此,似乎正欲重组——然而一个大开的怀抱将它们全部吞没。
坚硬的甲壳被主动敞开,柔软的腹部袒露,将这些致命的虚闪之刃深深压入血肉之中。
面对这些几乎堪称是活着的虚闪,一切防御和闪避都是徒劳,唯有将那份浓郁的情感全盘承受,才能将其平息。
血肉飞溅中,他踏出一步,硬顶着爆炸的余波向前冲刺,骨刺直指四翼虚的腹部。
四翼虚后撤,拉开距离,同时左手向虚空中一抓。
空气中弥漫的游离灵子和咒力向他掌心疯狂汇聚,在瞬息之间凝聚成一颗虚闪,推向甲壳虚。
甲壳虚在虚闪即将命中面门的瞬间以响转侧移——那颗虚闪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射向远处一棵巨树,将整个树干连同数百米的树冠一同蒸发,只留下一个光滑的半球形缺口,边缘流淌着高温熔化后形成的白色岩浆。
甲壳虚腹部流着血,稳住身形看着那座被摧毁的巨树,低头咳嗽了几声,稳住呼吸和节奏。
“……你来真的?”
他似笑非笑地说。
“我什么时候对你留过手?”
四翼虚平静地回答,抬起右臂——第二发虚闪开始凝聚,规模更大,那黑色的光芒几乎遮蔽了半边天空。
甲壳虚看着那颗正在凝聚的虚闪,忽然做出了一个观战的周庄和五条悟都没有预料到的动作。
他似乎依旧一点都不打算闪躲。
在四翼虚凝聚虚闪的同时,甲壳虚也向前冲了出去,正面迎向那颗正在凝聚的虚闪,然后在即将释放的前一瞬间,张开双臂,用自己的甲壳迎了上去。
轰——!
光芒吞噬了一切。
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地面被硬生生削去了一层,露出强光照射下熔融后的赤红地面。
当强光消散后,甲壳虚仍然站在原地。
但他的双臂甲壳上布满了密集的裂纹,从肩部一直延伸到手腕,鲜血从滚烫通红的裂缝中渗出,还没滴落在地面就在高温中蒸发殆尽。
他没有倒下,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他的防御已经到极限了。
四翼虚看着他,沉默了许久:“……你刚才完全可以躲开的。”
“为什么选择正面硬接?”
甲壳虚低头看了看自己布满裂纹的前臂,呼出了一口气,声音沙哑而平静:“……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舍得用几分力气来打我。”
四翼虚愣在原地,高高昂起头,转瞬即逝的高温蒸汽从他的面部向着天空蒸腾而上。
甲壳虚抬起头,三颗瞳孔中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你在害怕。”
“你害怕真的把我打死了,你就彻底失去我了。”
“你的每一击都在留手——你在等我认输,等我回头认错。”
“可我不想要这样的回头。”
“如果你要我回去,就用你全部的力量来证明——证明你比我更加强大,强大到让我无法做出哪怕一丝抵抗!”
他张开了双臂,毫无防备地站在四翼虚面前,等待着最终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