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损害声誉’的定义,太宽了。”
“宽到楚云秀在社交媒体上说一句‘今天天气不好’,都可能被解释成‘对俱乐部不满’。”
曾贤没说话。
“还有这一条。”
王烁又点了一下,
“‘选手在合同期内参与的所有商业活动,其肖像权、姓名权及相关衍生权利,归俱乐部永久所有。’”
“永久啊,不是合同期内,是永久。”
他抬起头,看着曾贤,
“我可以理解为烟雨俱乐部这是想违背合同规章制度让楚云秀签个二十一世纪的卖身契么?”
曾贤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当然看过这份合同。
不,应该说,他当然知道这份合同有问题。
但他不能说。
他是烟雨的人,他的立场是维护俱乐部的利益。
可王烁现在把这些东西摆在桌面上,他还能说什么?
“曾主管。”
王烁把手机收回来,靠在椅背上,
“这些条款,有多少是符合《劳动合同法》的,你比我清楚。”
“要是真闹到法庭上,我们可以暂且不提烟雨到底能不能赢。”
“就这件事曝光出来,我在想…………”
“烟雨俱乐部打算怎么应对接下来面对的舆论危机和荣耀职业联盟的审查?”
曾贤沉默了很长时间。
窗外有鸟叫声,细细的,隔着一层玻璃传进来,听不太真切。
他盯着桌上那杯凉透的茶,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然后他抬起头,脸上那副公事公办的表情还在,但语气已经软了不少,
“王烁先生,你到底想说什么?”
王烁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手拿起茶壶,给曾贤的杯子里续了热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自己家里招待客人。
然后他放下茶壶,推了推眼镜,
“我的意思是,楚云秀要走,你们拦不住。”
“硬拦,对你们没有任何好处。”
曾贤没接话。
王烁继续说,
“但是,烟雨现在的处境,我也不是不清楚。”
“杜人丁那档子事,我听说把你们折腾得不轻。”
“赞助商在观望,粉丝也在骂。”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所以你们需要一个可以稳住局面的‘工具’这点我也十分理解。”
“时间,我也可以给。”
曾贤没接话。
王烁把茶杯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楚云秀在合同到期后一个月不会对外宣布任何事,也不会接受任何采访。”
“你们有一个月的时间去收拾杜人丁留下的烂摊子,去找新的赞助商,去安抚粉丝。”
“这一个月里,你们可以对外说她在休假,说她在调整状态,说什么都行,我这边可以安抚楚云秀不会去拆穿。”
“但有一个条件。”
王烁竖起一根手指,
“楚云秀离开烟雨后,烟雨不能以任何形式损害她的名誉。”
“没有‘私下接触其他战队’的说法,没有‘合同期内违约’的指控,没有‘忘恩负义’的舆论引导。”
“她走,是正常合同到期,是双方和平分手。”
“烟雨祝福她,她感谢烟雨。”
“干干净净,清清白白。”
曾贤的手指在膝盖上握紧,又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