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红与金辉交织,热浪排空,仿佛整片天地都被这股火意映成一片熔金之色。
火焰翻卷之间,一尊高大威严的火神法相缓缓显化。
那法相周身烈焰缠绕,双目似两轮燃烧的大日。
几乎是同一时间,张三丰身后也有火神法相浮现。
只是相比起顾少安而言,张三丰身后的火神法相显得更加厚重。
火浪翻涌之间,竟隐隐透着太极阴阳轮转之意,似刚似柔,似焚似化。
两尊火神法相遥遥相对。
一时间,整座后山的温度都在疯狂攀升。
崖坪四周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卷曲枯黄,地面青石泛起赤红之色,连光线都像投入火炉中的铁丝般微微弯折。
下一瞬,二人齐齐动身,连带着二人身后的火神法相一同抬起手。
二人火神法相的动作不快,却有一种镇压万火、统御炎域的磅礴大势。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冲天而起,宛如天穹崩裂。
两股火焰洪流碰撞的一瞬,整个崖坪都猛地一沉,灼热气浪化作肉眼可见的赤红圆环,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半空中火星如雨,每一粒都带着洞穿岩石的可怖高温。
周围山壁被照得赤亮通透,仿佛下一刻就会融化。
顾少安长发飞扬,衣袍猎猎。
张三丰道袍翻卷,须发尽扬。
二人隔着沸腾火海遥遥对峙,各自催动火神法相不断向前压去。
两尊法相的巨掌在半空不断碰撞,火焰翻腾,焰浪怒卷,每一次冲击都会掀起一层更高的火潮。
可随着时间推移,二人之间的火势却始终维持在一种微妙平衡之中。
顾少安的火神法相沉稳厚重,却又带着一股锋锐之意。
张三丰的火神法相则火意圆融,既能正面抗衡,又能在碰撞中不断化去对方部分焚势。
对拼之下,二人竟是斗了个旗鼓相当。
数息之后,两尊火神法相同时一震。
下一刻,双方掌力催至极限。
只见顾少安眼中金芒暴涨,张三丰双掌也骤然合一。两股火神之力在同一时间爆发出最强一击,半空中的两尊火神法相更是同时挥掌,狠狠撞在一起。
“轰!”
这一声,仿佛不是响在崖坪之上,而是响在众人心神深处。
火海冲天,光芒刺目。
一股比先前更恐怖数倍的爆裂气浪猛然炸开,整个后山崖坪瞬间被赤金火光彻底吞没。
山石崩碎,地面塌裂,周围数十丈内的一切草木尽数化为飞灰。
连远处山壁都被震出无数道焦黑裂纹,碎岩簌簌滚落。
待到那遮天蔽日的火光与烟尘缓缓散去时,众人才看清场中的景象。
顾少安与张三丰相隔十余丈,各自站在崖坪两端。
顾少安胸膛微微起伏,指尖与掌缘仍残留着缕缕炽焰。
张三丰双手自然垂落,袖口有淡淡焦痕,可周身气息依旧沉稳悠长。
二人脚下地面皆已崩裂塌陷。
而在他们中间,则是一道被火焰生生撕开的巨大焦黑沟壑,像是将整座崖坪一分为二。
山风吹过,余烬翻卷。
顾少安看着张三丰,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张三丰也望着顾少安,眼中惊叹之色越发浓郁。
“没想到,你的实力竟然已经成长到这个地步,即便是老道,如今面对你也不敢说稳赢啊!”
张三丰这一句话出口,凉亭周围顿时静了一瞬。
不只是黄雪梅,便是宋远桥、俞岱岩、张松溪与莫声谷几人,神色也齐齐震了一下。
旁人不知张三丰如今到底走到了哪一步,可他们这些武当核心人物却是知晓,自家师父这些年武道愈发圆融,早已越过天人境桎梏,踏入那玄之又玄的坐照之境。
别说放眼大魏国,即便是放眼整个九州大地,这“武道第一人”四字,也绝非虚名。
可现在,张三丰竟竟然亲口承认,顾少安的实力已经足以与他相提并论。
这如何不让几人心中震动。
尤其是莫声谷,此刻看向顾少安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恍惚之意。
方才那一场切磋已足够惊世,可直到张三丰亲口说出这句话,他才真正意识到,眼前这个年纪小得过分的年轻人,竟已站到了足以和自家师父并肩而立的高度。
黄雪梅眸光轻轻一动,视线落在顾少安身上,眼底深处也不禁泛起一丝微澜。
顾少安闻言,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不过只是切磋罢了,晚辈看得出,张真人方才并未动用全力。”
听到这话,张三丰顿时撇了撇嘴。
“行了,说得像是你小子方才尽全力了似的。”
话音入耳,顾少安不禁笑了笑,却未出言反驳。
因为张三丰说得没错。
方才那一场交手,二人皆有保留。
顾少安虽已将自身功力催发到了极高层次,可终究未曾真正将所有底牌尽数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