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为了名利权势。
而是在以这种近乎自残的方式,为整个天机门争一条活路。
想到这里,顾少安心中虽有几分波澜,面上却仍旧平静如常。
片刻后,他淡声道:
“有道是,卦不敢算尽,畏天道无常;情不敢至深,恐大梦一场。”
“对于命之一说,顾某虽非全然不信,却也并不喜欢让旁人对顾某的命运妄下评判。”
“阁下这个条件,顾某并不感兴趣。”
泥菩萨闻言,缓缓摇头。
“卦可算尽,哪怕天道无常;情若至深,便也无惧大梦一场。”
“更何况,若能知天命,便能事先有所准备,从而截取那一线生机。”
“所谓批命——”
“从来不只是知命,更是改命。”
说到这里,泥菩萨又补充道:“而且,在下所说的批命,并非是针对顾少掌门。”
“顾少掌门大可指定其他任何人,由在下为其批命三次。”
“武当也好,峨眉也罢,甚至是朝廷、江湖、敌人、亲眷……皆可。”
顾少安眉头轻轻一挑。
“为何独独将我排除在外?”
泥菩萨听到这话,神色竟少见地浮现出了一抹凝重。
“因为顾少掌门的命,在下批不了。”
这话一出,亭中几人俱是一怔。
张三丰眼底精芒微闪,宋远桥等人也都下意识看向泥菩萨。
只听泥菩萨沉声道:“顾少掌门之命,在天机之中是一片模糊。”
“测无可测,观无可观,批无可批。”
说到这里,泥菩萨看向顾少安,眼中竟隐隐带上了一丝惊悸。
“几个月前,在下虽也受天地反噬,却还未严重到如今这般近乎油尽灯枯的程度。”
“可就在去年大雪初落之时,在下心血来潮,再次起卦,想要推演那一道让九州天地生变的源头。”
“结果卦象刚成,天地之力便如山洪决堤一般反噬而下。”
“那一次反噬,比在下过去十余年所承受的加起来都要更重。”
“也正是自那以后,在下体内伤势彻底失控,才成了今日这副模样。”
顾少安闻言,眸光微微一闪。
去年大雪初落。
若真按时间算来,恰好便是他三元合一,正式踏入天人境的时刻。
想到这里,顾少安不由得多看了泥菩萨一眼。
沉吟片刻后,顾少安方才缓缓开口。
“你体内天地反噬的问题,我可以替你解决。”
圣手级的医术,已然是达到了超凡入圣。
凡是与人体相关病灶,皆涵盖在内。
天地之力反噬,自然也算是一种病,只不过相较于其他病症,更为特殊罢了。
即便是顾少安还未迈入天人境之时,都能够解决掉泥菩萨天机反噬的问题,更别说现在了。
此话一出,泥菩萨身旁那女童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就连泥菩萨那原本死气沉沉的眸子,也在瞬间迸发出一抹光彩。
可还未等他开口,顾少安便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不过,批命之事,我没有兴趣。”
“我想要的,是另外一样东西。”
泥菩萨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强行按下心中的激动,随后微微颔首。
“顾少掌门但说无妨。”
顾少安看着泥菩萨,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而后不疾不徐道:
“若是我要你帮我卜算,九州大地封印破碎之日,以及大夏皇朝坐照境高手何时踏入九州大地的事情,你是否能做得到?”
闻言,泥菩萨听完顾少安的话后,却是沉默了下来。
他那张满是毒疮的脸本就难辨神情,此时低着头,更让人看不出他心中所想。
数息之后,泥菩萨才缓缓抬起头。
“顾少掌门胃口,比在下想象中还要大。”
顾少安轻笑一声,并非回应,只是平静的看着泥菩萨。
对此,泥菩萨略微沉吟后回应道:“坐照境高手,已然武道通神,卜算这样的任务,天地之力的反噬也会让我难以承受,若顾少掌门能够保证时候再次帮我解决天地之力反噬的问题,在下可以帮顾少掌门卜算。”
此话出口,顾少安面容轻抬。
之前一直闭口不言的张三丰似乎想到了什么,也是微微抬眉有些意外的看了顾少安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