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周海！！！”
伴随着“砰”的一声将额头砸在精钢挡板上的钝响。
海胆的心里防线彻底决堤！
曾经所有自以为是的江湖信仰，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我说……我全说……”
周海的眼神中，只剩下愤怒和仇恨！
“是军师……也就是，陈默白直接给我下的命令。”
周海仰着头，看着天花板刺眼的白炽灯，声音里透着一丝极其冰冷的麻木，
“前阵子军师发现长丰村极速网咖的那个窝点的罗钢，突然在现场联系不上了。军师就让我去调查，看看出了什么事情。后来我发现那个罗钢杀了人，被你们你们华海警方抓了，窝点也被你们端了。我后来就一直在关注你们警方的动向，发现你们拿了赵有田的模拟画像，正在满城撒网抓他。”
“赵有田那个蠢货当时根本连情况都没搞清楚，还在化肥厂做着他的发财大梦。”
周海的嘴角扯出一丝可怕的冷笑，“军师让我务必抢在你们警察找到他之前，把他处理掉。无论用什么办法，切断所有所有线索，防止你们警方顺藤摸瓜，把整个洗钱的网络都端了！他特意交代要把账本硬盘全部带走。”
陆离冷冷地盯着他：“把你当天作案的具体过程，详细说说。”
“那天晚上下着极大的暴雨。我开着一辆早就从汽配城准备好的套牌金杯车，避开主干道监控，走城乡结合部的烂泥小路直接到了城南废弃化肥厂。我坐在车里等了大概两个小时，直到那个叫沈江的马仔送完宵夜离开，确认只有赵有田一个人待在实验室里。”
说到这里，周海那张包着医用纱布的脸上扯出了一丝极度残忍的冷笑。
“我是他在华海的直接上线，手里不但有这间实验室小门的钥匙，也知道他所有的作息规律。所以当我开门进去的时候，那个蠢货不仅没有任何防备，甚至还准备站起来叫我‘周哥’跟我打招呼。”周海的左手臂极其扭曲地紧紧抓住了铁椅的扶手，“我直接走过去，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用一把匕首，顺着肋骨间隙一刀直接贯穿了他的心脏左心室。”
周海用右手比划了一个极其残暴、且不带任何犹豫的刺击和拔刀动作，
“他连一声完整的救命都没喊出来，就直接倒在血泊里死透了。这比在屠宰场里杀一头养熟的猪还要简单利落。”
“之后呢。”陆离的笔尖在口供纸上发出沙沙的记录声。
“我很清楚他把核心东西藏在哪。杀完人后，我用他身上的钥匙打开了实验室最角落那个暗柜，取出了账本。接着我有把电脑的硬盘全部拆了下来，装进了防水袋。”
周海深吸了一口审讯室里极其压抑的空气，
“做完这一切，我从大门走了出去。我故意没上锁，就让大门保持着虚掩的状态。然后我带着东西原路上了金杯车，顺着另一条城郊小路回到了废弃汽配城，把车混进废铁堆里，把所有指纹擦得干干净净……我以为我做的很干净，你们警方不可能找到我！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你们抓到了。而且我一直都是帮军师和船长他们做扫尾的工作，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成为被扫尾的对象！”
他的供述完全还原了当天晚上的所有真相。
与市局刑侦技术科现场勘察的结果，还有法医的勘验结论，完全印证到了一起，让整个杀人案件的证据链，完成了闭环。
“我们在拖沙船上抓捕你的时候，在船舱里发现的一个账本就是你从赵有田那里取走的那本吧。”
看到周海点头，陆离双手交叉在桌上，目光如炬，
“账本是加密的。告诉我密钥。”
周海缓缓抬起了头，那双眼睛里因为愤怒而满是红血丝，死气沉沉的干裂嘴唇重新掀开一条缝。
“……你要什么我都给……”这名满手血腥的悍匪，发出了极其阴冷的一声低吼，“我要陈默白……死无全尸！”
“那本极其厚重的记账本，表面上所有的流水抬头和明细标注……完全是一本用来应付黑市地痞的‘普通旧货典当行买卖流水记录’。所有的密码，其实就是极简的错位登记——”
周海干瘪的喉结一滚，“你们去看账本上名目下的‘鉴定费’那一栏……那上面的小额度鉴定费数字不管写什么，直接乘以整整一万倍，就是这个节点当天洗进去的真实下辖黑金数额！”
“那打头的商户转账代号呢？”陆离直接追问。
“就是手机号码！”周海猛地前倾身体，双眼圆突，“每一笔业务明细上登记的‘客户留底联系手机号码’。只要把那些十一位号码完全颠倒过来，也就是全部‘逆序排列’，再加上开头隐去的特定四大行总行内部识别码……”
“那就是这些境内黑钱在经过所有猫池中转时……最原始、最真实入款的银行卡卡号！赵有田那个废物，每天也就是用这种最原始的伪装，手工记录下了所有的黑金账目。”
到了这里，陆离与高建军相互对视了一眼，都偷偷送了一口气。
有了这个密钥，那个账本中的秘密终于能够破解了。
但是审讯并没有结束，这次是高建军开口的，
“军师……到底是谁！”
周海如再也没有了任何的犹豫，回答的很快。
“军师的名字叫陈慕白，是船长最信任的人。以前铁锚帮还在国内的所有案子，几乎都是他制定的机会！”周海的声音极其空洞，却透着彻骨的冰寒，“后来五年前在平川的那次，差点失了手，有一个警察追的太紧了，船长没办法，只好干掉了那个警察。那次的事情结束之后，船长和军师都觉得事情闹大了，不敢在国内继续待着了，只好全部逃到东南亚去了！
这五年来，他从来不在国内露面。一直都在东南亚那边远程操控着这边，让人在这边洗水钱。而我和鲨鱼他们，就是他安排留在国内，监控那些贱货，所有想要退出或者背叛的人，军师都会让我们去灭口！包括上亿地下资金的调度走向，全都是他在背后操控。”
陆离皱起眉头：“军师现在具体在什么地方？他是怎么联系你们？”
“因为我是铁锚的老人，他联系我，主要都是通过手机。”周海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但是他联系那些跑分的水客，都是通过互联网，好像是一个境外的网站！”
“陈默白只是个军师，那谁是你们真正的老大？”陆离步步紧逼，要将这个黑洞连根挖出。
“……我只知道老大叫船长，我跟着他十多年了，都不知道他真正的名字是什么。五年前他在警方的重重围剿下，成功逃亡到了东南亚，也没有再回来过。”周海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深的敬畏与恐惧交织的复杂神色。
“还有一个遗留问题。”
一直站在单向玻璃这头旁听，将手里的烟蒂捏得粉碎的高建军，在这一刻再也按捺不住。这位靖安分局最老资格的刑警大步推开了横在中间的铁桌防护栏，居高临下地死死压在周海面前，问出了那句压在心底长达五年之久的血泪问题：
“五年前，812大案。平川长丰老码头那个雨夜……你，到底在不在现场！”
周海看着眼前这个断了左臂的老刑警，呼吸明显一滞。
“……在。”周海的头死死低着，避开了高建军那能穿透灵魂的目光，“当天晚上就是我掩护船长和军师他们外逃的断后牵制行动。”
说到这里，他抬了抬自己的左手，让断掉的那个小拇指露了出来。
“我这个左手的小拇指就是当时被你们警方用枪打中的。”
周海顿了顿，继续道，
“但……但那个警察的死，我的刀上没沾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