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牛鼻子,你果然也见到了!”
他放下筷子,语气变得兴奋起来。
“佛爷我第一次见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
“你知道吗?那可是女娲大神!补天的女娲!我差点以为自己是饿昏了头、看花了眼……”
九如和尚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串。
从第一次见到女娲大神时的震动,到后来慢慢琢磨出那些景象中的玄机,语气里带着几分怀念,几分敬佩。
最后,他嘟囔了一句。
“不过,传说中的女娲大神不是补天的么?怎么咱们见到的,好像是在开天?”
“不过算了,不重要了。多亏了那番奇遇,佛爷我才领悟了开辟内天地的法门。”
太渊微微一怔,眼中露出讶异。
“哦?和尚,你还开辟了内天地?”
九如和尚得意地点了点头,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像是在拍酒坛子。
“有了内天地,以后去哪儿都不担心了。”
“以防万一,到时候佛爷先要囤上几万斤美酒佳肴,反正,放在里面也不会坏。”
他说着,又往嘴里灌了一口酒,脸上都是满足。
“开辟了内天地,”太渊缓缓开口,“你是准备走地仙的路数吗?”
九如和尚抬头,疑惑道:“地仙?”
关于“五仙”的路数,太渊之前还没有和九如和尚详细聊过。
太渊放下酒碗,缓缓道。
“仙分五种,共有天地人神鬼五仙,代表五种修行路数。”
“这是修行的路子,本质不分高低,只有难易之别。无论哪一种,成仙之后,就是真仙。”
“天仙者,寻找天地间未知或残缺的道则玄理,为它命名、立论,创建新的法度,以证自身之道。这种路数,非大智慧、大机缘者不能涉足。”
“而所谓地仙,有两种路数。”
“其一,由心中灵台内景次第成就,一步一步,内景显化,炼假成真——你开辟内天地,目前走的就是这条路。”
“其二,以各种法门造就一处福地洞天,然后入住其中,不断祭炼,与洞天共生。洞天圆满晋升,自身道行也随之大进。”
“这两种法门,可以同修,也可以择一。演化福地洞天,造化大千。”
顿了顿,等九如和尚消化后,太渊才继续道。
“神仙成就先天,人仙炼己修身,鬼仙夺舍天地……金仙正果,太乙道果,大罗境界……”
他把自己当初从太子祭灵那里听来的路数,一五一十地跟九如和尚说了一遍。
九如和尚原本还举着筷子,听到后来,筷子悬在半空,半天没落下去。
他皱着眉头,嘴里嘟囔着:“天仙、地仙、神仙、人仙、鬼仙……还有金仙、太乙、大罗……”
放下筷子,挠了挠光秃秃的脑门,又揉了揉眉心,陷入了沉思。
他想了片刻,眉头越皱越紧,最后,猛地一摆手,抓起筷子,重新夹了一块酱肘子塞进嘴里。
“不想了,麻烦!”
九如和尚嚼着肉,含含糊糊地说。
“船到桥头自然直。佛爷我这辈子就没想过太远的事,走一步看一步。”
说完,又端碗灌了一大口酒,咂咂嘴,心满意足地继续大吃起来。
太渊看着他那副模样,也不继续追问,只是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口。片刻之后,九如和尚放下酒碗,忽然正色道。
“对了,有件事得告诉你——那战神殿的空间,七天后会关闭。”
“到时候要想再进去,就不可能了。”
太渊微微一顿:“你是怎么知道的?”
九如和尚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怎么知道的。反正就在出来的那一刻,心里忽然就有了这个念头。就像是……就像是那地方自己告诉我的一样。”
“要到一甲子之后,它才会再次开启。”
他的语气很认真,不是在开玩笑。
太渊默默记下这则情报。
七天之后关闭,一甲子之后重开——这个消息若是传出去,那些还在战神殿中参悟的人,恐怕就要面临一个艰难的选择了。他没有多说,只是点了点头,随即又问道。
“你来了这方世界后,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吗?”
九如和尚想了想,道:“先把广成子的遗蜕安葬在昆仑山。然后嘛……”
他眼睛一亮。
“到处吃吃喝喝!对了,之后有空的话,再去孔雀王朝逛逛。”
太渊听到“广成子的遗蜕”,心中一动。
“广成子的遗蜕……和尚,我能看看么?”
九如和尚也不墨迹。
放下筷子,心念一动,一道无形涟漪扩散开来,随即,一具遗蜕忽然出现在太渊身侧的座位上。
那遗蜕盘膝端坐,面庞轮廓依稀可辨,神色安详,仿佛只是闭目入定。
太渊凝神以【前字秘】细细洞察。
在洞察之力渗透下,那晶体状的遗蜕呈现出更为惊人的细节。
每一寸肌肤都已化作半透明的琉璃质地,内部隐约有光晕流转,像是凝固在琥珀中的流霞,内部呈淡金色,仿佛被岁月淬炼成了某种超越生命的材质。
更令太渊在意的是,这广成子的遗蜕,隐隐散发着一股与女娲奇石相似的质感和气息。
太渊心中了然,这广成子果然也是走破碎虚空路数的大能,而且造诣极其深厚。
那么,他是否也开辟了内天地?
太渊将目光收回,轻轻点了点头。
九如和尚将广成子的遗蜕收回内天地,继续吃吃喝喝。
太渊起身,道:“我现在在长安,又办了个黑白学宫。有事可以通过【太湖之光】找我。”
九如和尚摆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现在都在同一个世界了,通讯不像以前隔着世界那么费劲。你放心,佛爷我有事自然会去找你。”
太渊站起身,道:“那便如此。”
话音落下,施展【行字秘】,他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清光,消失在原地。
九如和尚也不抬头,只是举起酒碗朝太渊消失的方向晃了晃,算是告别,然后,继续埋头对付面前的美酒佳肴,吃得满嘴油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