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于一点道义,太渊在返回黑白学宫之前,又去了一趟神都山。
他来到军营时,蒙恬正在大帐中与几位副将议事。
案上摊着地图,见到太渊去而复返,蒙恬微微一怔,起身相迎,目光中带着几分意外。
“大祭酒,可是战神殿中有什么变故?”
太渊也不绕弯子,将九如和尚告知的消息转述了一遍。
“那片奇异空间,七天之后会自行关闭。留在里面的人,若是不在七天内出来,就出不来了。”
蒙恬听完,面色微凝,沉吟片刻,朝太渊拱手道。
“多谢大祭酒告知。”
他没有追问太渊的消息来源,也没有质疑真假,只是让人将这个信息传进战神殿中,转达给那些还留在里面的人。
传令兵领命而去,脚步急促。
太渊没有再停留,转身离去。
至于里面的人信不信,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自己既已尽到了道义,便不再多管。
【行字秘】。
身影化作一道清光,几个呼吸后,已经回到了黑白学宫。
而战神殿内的消息传开后,反应各不相同。
有人将信将疑,觉得太渊不过是危言耸听,并不在意。
有人犹豫不决,拿不定主意是走是留。
东皇太一听到消息后,没有犹豫太久。他花了五天时间,通过阴阳家的势力渠道,购置了大量的生活必需品和工具——干粮、水囊、火石、绳索、甚至大量的纸张笔墨。
同时,他将装扮了几十年的黑袍与面罩一并卸下,露出原本那张清隽的中年面容,然后,对外留下了一句话。
“此后,阴阳家首领之位,由东君焱妃继承。”
也不管焱妃是否愿意,说完,他头也不回地遁入了战神殿深处。
…………
而与此同时,最早返回咸阳的自然是行动速度最快的甘罗。
他回到咸阳宫后,将自己在神都山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禀告给了嬴政。
嬴政端坐于案后,听完甘罗的描述,眼中精光闪烁,既有惊奇,又有几分难以掩饰的兴奋。
“这世上,竟真有如此天宫仙殿?还有神兽苍龙?”
顿了顿,追问道。
“那四十九幅浮雕图,真的蕴藏着高深的玄机?”
“臣亲眼所见。”甘罗点头,“连诸子百家的各大宗师,都在那里参悟了数日方回。”
嬴政又听甘罗说起那面墙壁上“广成子证破碎金刚于此”的指刻痕迹,不由得陷入了深思。
他熟读史书,自然知道广成子是何等人物。
上古黄帝之师,传说中的大能!
那座战神殿,居然牵扯到了这等存在,这让他心中的好奇与渴望越发强烈。
既遗憾自己未能亲至,又暗自欣喜。
此等神物竟然出现在自己治下的时代,那自然就是帝国之物了。
…………
然而,没过几日,蒙恬的飞鸟传信便送到了咸阳宫中。
嬴政展开那封短信,看着上面记载的战神殿即将关闭的消息,面色沉静下来,搁下信纸,望着窗外,出神了良久。
最终,他做了一个决定。
“甘罗,随朕走一趟。”嬴政站起身,“去黑白学宫。”
长安距离咸阳不过五十里地,以他们的脚力,保持七成功力施展轻功,一个时辰便能抵达。
嬴政没有动用仪仗,只与甘罗各自换上便衣。
事实上,如果不是担心太过招摇,他本想直接施展【山河潜龙诀】中以气化龙的手段,遨游天穹而来。
那样的话,速度更快,也更合他此刻的心境。
但是,嬴政最终还是压下了这个念头,以双足赶路。
…………
黑白学宫,竹影婆娑。
茶室中,太渊与嬴政隔案而坐,甘罗陪在一侧。
茶水已经添过两轮,茶香袅袅。
嬴政抬眼看向太渊。
“大祭酒,那战神殿的天地,将会关闭的说法——是真是假?”
太渊面色如常,端起自己那杯茶,喝了一口,才慢慢道。
“自然是真的。”
嬴政的目光微微一凝。
太渊放下茶盏:“我找到了那位御龙出来的异人。经过一番交手,我不是他的对手。”
“不过,他也留下了几句告诫。”
嬴政和甘罗同时瞳孔微缩。
在嬴政的认知里,太渊已经是可以正面迎战上万精锐而不落下风的无上大宗师,正因为如此,他对太渊一直保持着客气与尊重,甚至隐隐带着一丝忌惮。
而如今,战神殿空间里跑出来一个比太渊还要强的人,这个变故,让他心中如同扎了一根刺。
嬴政沉默了片刻,问道:“大祭酒,不知那位异人的身份相貌……”
太渊摇了摇头,语气平淡:“没有用的。修为到了一定程度,改换容貌只是小手段,区别只在于深浅罢了。”
“不信的话,皇帝你看。”
太渊坐在原地,也不见如何动作,脸上轮廓便缓缓起了变化。
先是眉眼,再是鼻梁,然后是唇形与下颌,整个过程并不快,像是揉面团一样慢慢变化。
几息之间,太渊的面容已经换了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又过了几息,又是一张。那张脸从青年到中年,从清癯到圆润,从儒雅到粗犷,轮换交替……足足变换了十几张面孔,他才恢复原貌。
嬴政目光一闪,忽然道:“八玲珑?!”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讶异,还有一丝旧事被勾起的微澜。
二十年前,他还在韩国新郑时,曾与年轻时的盖聂单枪匹马来到紫兰轩,却遭到“八玲珑”的追杀。
那人以“异心一体,一体八面”著称,一个躯壳之内竟能同时容纳多种面容与人格,时而温文尔雅,时而阴狠毒辣,令人防不胜防。
那一夜的刀光与血影,至今仍清晰如昨。
太渊道:“我没见过八玲珑,不知他们用的是幻术,还是某种特殊能力。不过,以皇帝你现在的功力,也完全可以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