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文彬:“壮阳补肾,固本培元。”
范树林:“中医博大精深!”
谭文彬:“我还有事,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范树林:“好,我就不送你了,现在身上火燎的痛,额头也好痛……”
谭文彬笑着走出病房。
余下来的路程都很顺利,车队经哈密、吐鲁番至乌市,与薛亮亮安排在那里的部分团队汇合后,更庞大的队伍向南疆出发,走的是独库公路。
因多处路段在做检修维护,而队伍里大车又多,所以很多时候速度并不快,可即将前往神秘危险之地的众人,也得以在此时好好欣赏一番这一路四季的美景。
进去时是夏天,车走着走着,看见了路旁山体上积出的厚厚白雪,薛亮亮团队里年轻人居多,大家纷纷发出惊叹。
头车极为应景的爆胎了,趁着换胎间隙,大家伙儿都下来玩雪拍合照。
夏日、阳光、短袖、冰雪配着一张张欢笑的脸,洋溢出的是青春,酿出的却是岁月感。
薛亮亮:“小远,你不和阿璃下来拍张照么?”
这种照,拍得很不吉利,仿佛是在为此次项目的出事做铺垫。
李追远都能脑补出,二十年、三十年后,队伍里幸存的另一位“罗工”,坐在夜宵摊前,就着一张泛黄的合影老照片,对面前一群年轻的学生,讲述起“当下”:
“曾经,我就是这次项目的一员,在出发途中我们很开心很乐观,但谁能料到……”
是很不吉利。
但……李追远还是站起身,对车窗外的薛亮亮道:“好啊,亮亮哥。”
李追远带头,伙伴们也都一起下来了。
项目团队里,不同批次不同任务的人有着各不相同的压力需要释放。
谭文彬与林书友很幼稚地打起了雪仗。
无法起乩的林书友纵使有轻功傍身,却仍避不开谭文彬的蛇眸预判。
“彬哥,你欺负人!”
“哈哈!”
但很快,谭文彬就欺负不下去了,有年轻的女技术员拿着手帕,主动去帮林书友清理脑袋上的雪,还大方地向阿友要联系方式。
谭文彬对此见怪不怪,找了处地方蹲着,从怀里取出一张自己与周云云的合照。
林书友走了过来:“彬哥,你这样也太太不吉利了吧?”
谭文彬:“小远哥都让我们下车来玩了,我这叫以毒攻毒,争取给它负负得正。”
林书友在旁边蹲下来,拿出自己装符针的盒子,打开,看着盒盖内侧陈琳的照片。
谭文彬:“你把琳琳的照片,放在这里?”
林书友:“对啊。”
谭文彬:“你动用符针时,这些针集体洞穿这盒子,岂不是会把这张照片刺成马蜂窝?”
为追求效率阿友的符针是带机关触发的,瞬间入体。
林书友:“这叫把她扎入我心底。”
谭文彬:“你想的?”
林书友:“琳琳想的。”
谭文彬:“我就知道。对了,那位小姑娘这么快就走了?”
林书友:“昂,我说我有未婚妻了,等这项目结束后不久,就会带她回福建老家结婚,她就生气地跺脚走开了。”
谭文彬:“你这也太没礼貌了,应该先问她有没有对象,再引出自己有,人就心里清楚了,你这整得让人家下不来台。”
林书友:“对哦,还是彬哥你经验丰富。”
谭文彬:“只是理论丰富。”
林书友扭头看着谭文彬,严肃道:“彬哥,难道你还想去结合实践。”
李追远与阿璃靠坐在雪堆上。
薛亮亮带着一个脖挂相机的人过来。
“小远,来,给你们先拍一张。”
两个人一起看向镜头。
拍好后,薛亮亮走上来,阿璃起身避开,让他们俩拍合影。
“薛工,拍好了!”
“辛苦了小王,你去给别人拍吧。”
“好嘞。”
小王去了其他人那边,走着走着,鼓捣相机的他,发现胶卷好像出了什么问题,具体会是怎样个效果,得洗出来才知道了。
头车维修师傅,见后方众人玩尽兴了,才把最后的螺丝拧上。
“上车了,上车了!”
队伍重新出发,找不到合适的吃饭地方,餐食在车上自行解决。
薛亮亮:“来,小远,吃个瓜,我刚吃了,很甜,你等下,我给你找人借把水果刀。”
“不用。”李追远把瓜接过来,递给阿璃。
阿璃左手托着瓜,右手指节在上面轻轻一敲,瓜均匀地向四周散开,整齐得像精心制作的果盘。
李追远拿了一块,阿璃将余下的,拿去分给谭文彬和林书友。
薛亮亮在阿璃位置上坐下,感慨道:
“因为有了这条公路,南北疆才能连接得更紧密,当初为了修这条路,前辈们付出了很大代价。”
李追远:“所以你之前才通知大家,下车玩一玩?”
薛亮亮:“是不是有点不吉利?”
李追远:“没事,咱们这次太危险,不怕多这一点了。”
薛亮亮笑道:“呵呵,那就好,我是自己代入后,觉得如果这条路是我修的话,我挺希望看见未来有人能在这里玩乐拍照;甚至巴不得能进来更多游客只是单纯来玩,这说明,已经有了更大更好的路。”
李追远:“亮亮哥你既然都这么说了,那以后肯定会有的。”
薛亮亮:“你这么相信我?”
李追远:“一直以来,你的嘴都像开过光。”
薛亮亮:“好啊你小远,居然敢调侃我?”
不是调侃,这是来自一位菩萨的认可。
李追远侧过头,看向车窗外。
地下的恢宏建筑少年见多了,但那都尘封着不见天日,身为当世顶尖的风水阵道宗师,李追远无法从这里捕捉到“术”的痕迹,因为它的“法”太高了,它已脱离了借力于天地的传统格局,达到改造天地的层次。
薛亮亮还想再聊会儿,却发现少年闭上眼,像是睡着了。
他没打扰,起身离开,阿璃坐了回来,双手掐印,隔绝了车子行驶中的抖动与喧嚣,帮处于顿悟状态下的少年护法。
顿悟这种事,在陈曦鸢那儿很是频繁常见,却极少出现在少年身上,因为他脑子太好了,什么都看得透、学得快,也就不太需要“悟”这个阶段。
可这次,李追远却将这一状态,维持了足足两天,不吃不喝不下车,保持闭眼睡觉姿势。
薛亮亮再接收到谭文彬的暗示后,也会意地没再来打扰。
而随着时间不断持续,伙伴们一边护法,一边开始担心起小远哥的身体。
谭文彬坐在车前端,刚有人来通知,距离项目所在地,仅剩下半日车程,外队他们早就在那里做着前期施工了。
回头看了一眼仍然坐在那里的闭目少年,谭文彬不确定,这剩下半日的时间,是否足够小远哥醒来。
“嗯?”
远处,扬起了一抹灰色,这是沙尘来了,规模不大,不影响车队通行,只需放缓点速度。
队伍里的向导以及其他有经验的人员,也都是如此判断的,但等沙尘将车队笼罩时,陡然提升了强度。
孙道长:“不应该啊,怎么会这样?”
薛工:“通知大家紧急应对!”
李追远所乘坐的这辆车,因阿璃的关系,保持着稳定,但前后车上的其他人,情况不太妙。
女孩站起身,准备出手,她不可能看着团队在这节骨眼上出意外。
这时,女孩的手被握住。
阿璃转身,发现少年睁开了眼,长时间的顿悟让少年脸上浮现出虚弱与疲惫,但他的眼眸,却愈发明亮深邃。
李追远轻轻拍了拍女孩手背,阿璃坐了回来。
少年深吸一口气,重新闭上眼,等再睁开时,他来到了天上,视线与被他刚刚外放出去的黑蛟重合。
“吼!”
虽视线依旧泛黄浑浊,可那种沙石剧烈撞击车身的可怕响声消失了。
安稳的区域,只在沙尘暴的核心地带,在它的外围,仍然疯狂肆虐。
李追远开口道:
“通知车队,继续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