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翼牵制根本起不到作用，想要拿下居庸关，只能靠我们特遣旅正面撕开缺口。”
“只要主干道防线一破，关口唾手可得，他们那边打不打得顺，根本无关大局。”
罗英对于楚云飞的敷衍心中有些不满，不过没有当回事。
国军中这种情况太常见了，特别是两支不同体系的部队配合作战时，友军有难不动如山那太正常了。
能把多支部队统辖起来，勠力同心作战的人只是少数，例如李长官那种。
不过，这次的进攻，本来他们特遣旅就是进攻的主力，罗英也没指望89师能有多大的作用。
相反，89师最大的作用，就是承托他王牌部队战斗力最好的背景板。
参谋附和点头，随即递上前沿火力部署报告：
“旅座，各营炮兵阵地全部架设完毕，美制60、81毫米迫击炮尽数就位。”
“步兵三个营已经在关口完成集结，随时可以发起全线进攻。”
罗英眼底锋芒毕露，当即厉声下达总攻命令：
“全线炮火覆盖峡谷正面工事，炮火延伸之后，步兵全线冲锋，不给对面守军半点喘息之机！”
“一群只会缩在山里的边区武装，今日定要撕开他们的乌龟阵！”
转瞬之间，数百发迫击炮弹呼啸着冲出炮膛，拖着尖锐的破空声砸向居庸关峡谷主干道两侧的我方前沿阵地。
土石飞溅、烟尘滚滚，浓烈的硝烟瞬间笼罩整片山谷。
驻守峡谷正面的我军战士死死躲在深挖的坑道工事之内，依托之前规划的多层梯次防御体系规避炮火杀伤。
指挥部内，孔捷透过前线传回的侦查情报，清晰掌握了峡谷主干道的战况。
东侧山地平淡牵制、西侧峡谷炮火连天的鲜明对比，让他长长叹了一口气。
身旁作战参谋面露焦急，主动进言：“首长，罗英的部队全部扎堆挤在狭长峡谷之中，两侧高地全在我们掌控之下，正是实施诱伏合围的绝佳时机。”
“我们调集全部120毫米重型迫击炮集中覆盖谷地，再抽调预备队封锁峡谷前后出口。”
“不出半日便能全歼这支特遣旅，楚云飞的八十九师停止不前，根本来不及支援。”
孔捷轻轻摇头，眉宇间满是束手束脚的憋屈，低声道出心中难处：
“我何尝看不出这送到眼前的歼敌良机？”
“可如今美国佬马歇尔还在北平斡旋谈判，一旦我们合围全歼特遣旅。”
“国府必然大肆散播舆论，控诉我方蓄意破坏和平，蓄意掀起内战。”
“我们眼下最需要平稳的发展窗口期，不能图一时杀敌痛快，坏了全盘大局。”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沙盘东侧平缓的山地，又补充道：
“全线作战只能把控分寸，只针对正面疯狂进攻的罗英部实施火力阻滞，击溃其攻势即可，绝不追击、绝不合围。”
话音落下，孔捷拿起通讯话筒，向前沿峡谷守备部队下达精准还击指令：
“敌军步兵即将进入峡谷开阔地带，待其全部暴露后，启用分层轻重机枪交叉火力。”
“搭配82毫米迫击炮分段阻滞敌军纵队，集中火力打击进攻主力。”
“以击退攻势为目标，敌军一旦后撤，立刻全线停火，禁止出关追击。”
前线传令兵快马传递指令，藏在两侧山体坑道内的火力点悄然做好战斗准备。
炮火停歇的间隙，罗英麾下的步兵连，顺着平坦的公路朝着居庸关核心关口全速冲锋。
官兵们自恃美械装备精良、身经滇缅血战，全然无视两侧高耸山地暗藏的杀机。
队伍密密麻麻铺满整条谷底公路，阵型完全散开，成为绝佳的活靶子。
“开火！”
前沿指挥员一声令下，两侧高地瞬间爆发出密集的枪声。
轻重机枪构筑起交叉火力网，子弹如同暴雨倾泻在谷底冲锋的国军队伍之中。
分散隐蔽在半山腰的82毫米迫击炮依次开火，炮弹精准落在敌军行军纵队中段，将完整的冲锋队伍分割成数截。
猝不及防的杀伤瞬间席卷特遣旅冲锋部队，大量士兵中弹倒地。
完整的进攻阵型顷刻陷入混乱，前进的步伐戛然而止。
罗英站在后方高地，亲眼看见引以为傲的精锐部队在峡谷之中遭受惨重打击，脸色瞬间铁青，攥紧拳头怒火中烧。
他万万没有料到，这群他眼中畏战避敌的守军，依托山地工事竟能爆发出如此强悍的阻滞火力。
原本以为唾手可得的关口防线，此刻却如同铜墙铁壁一般挡在面前。
他立刻传令炮兵再度开火压制两侧高地火力，同时抽调后备步兵营补充前线，准备发起第二轮强攻。
反观东侧山地，战事依旧平淡。
楚云飞的部队仅仅隔着山谷进行射击，我方侧翼守军也只是以步枪还击。
两边的士兵甚至趁着炮火停歇的间隙，隔着山谷用晋北方言互相喊话，劝说对方不中国人不打中国人。
两边的军官都没有制止这番喊话，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场同省人厮杀的战事，本就毫无意义。
楚云飞登高望着西侧峡谷漫天硝烟，心中已然断定，仅凭自己这支进攻的部队，根本无法配合罗英撕开防线。
只要西侧主干道的强攻持续受挫，就算自己侥幸拿下东侧几处小高地，也孤立无援。
根本无法单独深入塞北腹地，反倒容易陷入包围。
他召来副官，淡淡吩咐：“传令各团，继续保持现有牵制节奏，静观罗旅长那边的战况。”
“若是他第二轮冲锋依旧打不开缺口，我们便逐步收拢部队，做好随时后撤接应的准备。”
副官应声领命离去，八十九师本就松弛的攻势愈发微弱。
峡谷之内，罗英组织的第二轮冲锋再度遭到我方分层火力的猛烈阻滞。
经过两轮炮火与步兵攻防的消耗，特遣旅伤亡持续增加。
占据地形优势的我军，让特遣旅美械部队的火力优势无法完全发挥出来。
两侧高地全被我方牢牢掌控，每一次向前推进，都要付出不小的伤亡代价。
指挥部里，孔捷持续接收前线战报，得知罗英的两次强攻全部被成功阻滞，敌军士气大幅跌落，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
整场防御战完全按照他提前规划的克制战术推进，最大程度避免了大规模互相屠戮的惨剧。
只是那份有力难施的憋屈依旧萦绕心头。
明明手握全歼来犯之敌的全部条件，却受制于停战大局、国际调停的多重束缚，只能捆住手脚、收着本领打一场被动防御战。
山谷之外，罗英望着谷底进退两难的部队，又瞥了一眼东侧毫无波澜的山地战场，心中满是愤懑与不甘。
“他娘的，看来不动点真格的是不行了，把老子的美式Ｍ1Ａ１山炮营拉出来，给老子狠狠都会轰！”